離開家後，程跡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。
走著走著，不知怎麼，就來到了京市大學門口。
正是晚上，校門口沒什麼人。
程跡遲疑著走到門前，眼前恍惚閃過和江映月談戀愛時的點點滴滴。
他眉頭一蹙，修長的手指握住鐵門，緩緩收緊。
江映月已經不愛他了。
顯而易見。
她只是不甘心，不甘心自己為何會輸給端禾，不甘心他當初為何做出那樣的選擇。
如今，她得到了他，執念已消，不再糾纏。
程跡忽然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眶卻紅了。他終是轉身，離開了京市大學。
誰說只有女人才重視貞潔？
對江映月，他或許沒有那麼喜歡，可經過這段時間的耳鬢廝磨，就算是個木頭，也要習慣她的存在了，更遑論，她帶給他的感覺，刻骨銘心。
他只是憤怒，她真的只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消除執念的工具。
*
在程跡痛苦煎熬的同時，鬼界這邊，司嵐跟著江映月回到酒吧，滿眼戒備。
他原以為今晚怕是要清白不保，誰知江映月神色冷淡，將他帶到一個空置的房間，推了進去，淡淡說了句：「待著吧，等我什麼時候心情好了，自然會放你走。」
司嵐一愣，眼看江映月要走，忍不住追了兩步：「江……江老闆，你帶我回來，只是為了刺激程跡？」
他不是傻子。
江映月當眾做出這樣的決定，是為了誰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。
他也不覺得自己比程跡長得好看到哪去。
江映月腳步微頓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波流轉，意味深長，卻沒有理會他的話。
司嵐摸不著頭腦，想走又打不過她，只好這麼住了下來。
酒吧營業時，他就充當侍者。
酒吧沒人時，他就待在房間裡，工資照發，一分不少。對此，司嵐只覺得無語，自己堂堂靈異管理局二組的組長，居然淪落到在酒吧打工。
兩個月轉瞬即逝。
這天，司嵐照常換上侍者的衣服準備幹活，卻被江映月叫住。
司嵐愣了愣。
這兩個月來，他見江映月的次數屈指可數，今日乍然見到，竟還有幾分陌生。可當看清她的模樣時，他瞳孔一震，滿臉難以置信：「你……」
「聽說今天端禾要當靈異管理局二組的組長了。你這個前組長，怎麼也該去慶賀一番，走吧。」江映月說著，上前挽住司嵐的手臂。
司嵐怔怔出神，喉結滾動，不解地看向她。
她卻沒有解釋，帶著司嵐離開了鬼界。
來也匆匆，去也匆匆，可對司嵐而言，這兩個月格外漫長。
他看著熟悉的地方，感受著陽光灑落的溫暖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。
「江老闆，謝謝。」司嵐抿了抿唇，還是道了句謝。
如今他也明白了，江映月帶走他並沒有什麼惡意，甚至這段時間一直給他發著高薪。那一沓厚厚的鬼幣，比他平時參加管理局任務賺的還要多。
江映月卻牢牢挽著他的手臂，微微勾了勾唇角：「現在道謝，還太早了。」
話音落下，她已經帶著他朝靈異管理局內部走去。
司嵐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，心裡卻隱隱提了起來。
今天的靈異管理局少見地多了幾分喜慶，沒了往日那般冷肅的氣氛。
會議室里，端禾已經從居中的位置坐到了前面，她身旁就是劉澤天。後者看她時，眼神依舊是溫柔歡喜的，端禾卻神色漠然，與從前判若兩人。
劉澤天眼底掠過一絲陰沉，但不知想到了什麼，又浮現出笑意。
「阿禾，今天過後，你就是靈異管理局二組的組長了。我也調過來了，往後能更好地和你配合，早晚有一天打到映月酒吧去，把司嵐組長救回來。」
劉澤天顯然很了解端禾，也清楚她想聽什麼。
端禾深深吸了口氣，低聲道：「謝謝你，劉學長。」
劉澤天輕笑一聲：「你跟我客氣什麼。當初在鬼宅里，你屢次幫我、救我，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，想著有一天能報答你。」
說到這裡，劉澤天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更加溫柔，他看了一眼周圍正在忙碌的眾人，低聲道：「如今程跡和你已經離婚了，阿禾，你能不能看看身邊的人？」
聞言，端禾眼底閃過一抹痛苦。
一個月前，程跡正式和她簽了離婚協議。
雖然他把大部分財產都留給了她，可她一點都不快樂，幾乎日日麻痹自己。
如果不是心裡還惦記著要找江映月報仇，她早就活不下去了。
端禾沒有回答劉澤天，他眼底閃過失落，但很快就恢復正常，轉頭看向外面，等著今天這場熱鬧開場。
可就在這時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緊接著，司嵐走了進來，他不禁站起身，驚道：「司嵐組長？」
端禾也瞳孔一縮，忙起身朝司嵐走了幾步。可緊接著便看到，挽著他手臂、從門外走進來的美艷女人。她手掌緩緩握緊，帶著幾分恨意看向江映月。
然而，當她整個人展露在眾人面前時，會議室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江映月一如往昔般美艷，一身勾勒身段的旗袍，蜂腰肥臀，處處灼人眼球。可偏偏，她原本平坦的小腹，此刻竟微微隆起些弧度，一副懷孕的模樣。
鬼怪孕育？怎麼可能呢？
他們研究過，鬼怪是不具備孕育能力的。若鬼怪能繁衍生息，那人類遲早會被鬼潮吞沒，這是極其可怕的後果。
可事實擺在眼前，眾人不得不信——江映月懷孕了。
端禾僵住了，嘴唇微微翕動，卻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江映月的肚子都這麼大了，不像小月份。但鬼怪孕育本就不能按常理來解釋，所以她肚子裡的孩子，到底是司嵐的，還是……
端禾臉色慘白，突然不敢再繼續深想下去。
她怕，最後得到的答案是她最不想聽到的那個。
程跡對她本就已經退避三舍了，若是知道江映月懷了他的孩子……
「不知司組長，是不是孩子的父親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