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是個聰明的選擇。」江映月眉眼彎彎,巧笑嫣然。
說著,她身姿搖曳地靠近司嵐,挽上他的手臂,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司嵐微微一怔,眼神愈發複雜。
兩人如此親密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,免不了又是一番眼神交匯。
「組長!」端禾緊緊拉住程跡,眼看著司嵐又要落入虎口,不禁咬緊了嘴唇,眼眶泛紅。司嵐是個很好的人,她實在不希望他落入鬼界。
司嵐搖了搖頭,叮囑道:「以後管理局,就靠你們了。」
江映月靠在司嵐肩頭,輕搖著扇子,挽著他往外走。
臨出門時,她回頭看了程跡一眼,那目光仿佛將人拽入深淵。
程跡腳步微動,卻被端禾死死拉住。她哽咽著說:「程跡哥,司嵐組長他……」
程跡喉間滾動,聲音低沉:「他不會有事。」
江映月並非嗜血殘暴的鬼怪,在她的領地內,從未出過人命。她留下程跡,包括帶走司嵐,都不過是為了……
程跡只覺得心頭一片冰冷。
明明徹底擺脫了江映月的束縛,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。
他不明白,自己對她來說,究竟算什麼?
一個召之即來、揮之即去的男寵?還是供人消遣的玩物?
直到劉澤天的聲音響起——
「不會有事?你怎麼這麼確定?你在鬼界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麼?江映月怎麼突然願意放你回來?你消除了她的執念?」
一連串問題拋出來,靈異管理局低沉的氣氛稍稍緩解,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程跡身上。
程跡抬眸,目光冷淡:「跟你有什麼關係。」
語氣是陳述,帶著幾分冷淡的疏離感。
端禾微微一怔,抓著他的手也不由鬆了些。眼前的程跡,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。
陳昊皺起眉頭:「這件事牽扯到鬼界,人類對鬼界的探索連一二成都不到,你既然掌握了情況,就該說出來,這是對人類有益的事。」
程跡抬眼看了他一下,語氣平淡:「我在鬼界一直被關在酒吧里,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說完,他將背上沉甸甸的背包卸下,隨手扔到會議桌上:「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。以後不管什麼事都別再找我,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。」
話音一落,程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靈異管理局。
劉澤天眯起眼睛:「他不對勁。」
不只是他察覺到了,靈異管理局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。
程跡向來都是溫柔謙和的性子,可去了一趟鬼界回來,竟變成這副模樣。一時間,眾人對那個神秘的鬼界愈發警惕排斥。
端禾望著程跡離去的背影,嘴唇微微發抖,心裡愈發難受。
這時,陳昊打開背包,看見裡面泛著幽黑光澤的東西,不由倒抽一口涼氣,震驚道:「是鬼器!這麼多鬼器?程跡到底從哪兒弄來的?」
端禾渾身一震,也湊上前去看,聲音發顫:「都是很厲害的鬼器……」
鬼怪對鬼器極為敏感,不可能察覺不到。以江映月的實力,怎麼會讓程跡從鬼界帶走這麼多鬼器?這些東西又是從哪兒來的?
一個個疑問湧上心頭,端禾轉身追了出去。
她要問個清楚。
劉澤天瞥了一眼桌上的鬼器,又看了看端禾的背影,眼底掠過一絲幽光。
江映月還真是幫了他一個大忙。
*
等端禾回到她和程跡的家時,屋裡一片安靜。
「程跡哥?你回來了嗎?」她喚了兩聲,走到臥室門口,只見昏暗的床上蜷縮著一道人影。她心裡一驚,隨即認出那是程跡。
看著程跡這般萎靡不振的模樣,端禾心頭一痛。
她輕步上前,半蹲在床邊,伸手抱住他,哽咽道:「程跡哥,你到底怎麼了?有什麼話你就說出來,告訴我,我能幫你啊。你什麼都藏在心裡,一個人這麼痛苦,你讓我怎麼辦?你知不知道今天接到你的電話,知道你回來了,我有多高興……」
滾燙的眼淚滴落在程跡的皮膚上,讓他整個人一僵。
他突然推開端禾,往後退了退,啞聲說:「離我遠點。」
端禾身子一僵,臉上的痛苦更深了,哽咽道:「程跡哥!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」
程跡疲憊地閉上眼睛,聲音同樣痛苦:「端禾,我們分手吧。」
他沒辦法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。鬼界的一幕幕像是烙進了他的靈魂深處,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。明明他最愛的人是端禾,可如今回來了,看著她這般哭泣,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心疼,而是想離遠些,再遠些。
「程跡哥!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!」端禾渾身發抖,難以置信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程跡從鬼界活著回來,第一件事竟是跟她分手。
程跡喉結滾動,還沒開口,就被端禾一把抱住。
她發瘋似的緊緊摟住他,放聲大哭:「我不要分手,程跡哥,我愛你啊,我真的好愛你。我活著都是為了你啊!」
她只是一個人偶,會依照人設行事。
在她的設定里,這輩子活著的意義,從來都只有程跡。
程跡渾身僵硬,忽然笑了,笑聲淒涼而自嘲。
他推開端禾,扯開身上的襯衫。
端禾看著他的身體,原本哭訴的表情驟然凝固,怔怔地愣住了。
程跡精瘦結實的身上,布滿了吻痕和抓痕,那來自另一個女人。
那些痕跡密密麻麻,新舊交疊,一眼就能看出當時的激烈程度。
「看到了?」程跡聲音沙啞,緩緩攏上衣襟,抬頭看向端禾,語氣平靜,「事已至此,我沒辦法說服自己忘掉這些。對不起,端禾,是我對不住你。」
端禾慌亂地搖頭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:「不是你的錯,不是!都是江映月!是她!程跡哥,我不在乎,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!求你,不要分手好不好?」
看著端禾如此卑微地乞求自己,程跡眼神里透出複雜的情緒。
片刻後,他深吸一口氣,起身穿鞋:「我會讓律師來處理離婚的事。」
「程跡哥!」
端禾追了幾步,回應她的只有關門聲。
她緊咬著嘴唇,幾乎要咬出血來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,眼底湧出恨意。
是江映月,是她毀了這一切!毀了她所擁有的一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