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，劉澤天又深深看了端禾一眼。
當初在林宅里，他就說過，如果能活著出來，他想和端禾結婚。可惜，一切並沒有如他所願，她最後還是跟了程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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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，他卻因禍得福，獲得了能夠對付鬼怪的力量。
聽說端禾加入靈異管理局後，他也毫不猶豫地跟了過來，成為其中一員。
儘管兩人不在同一組，端禾平時對他的態度也十分平淡，可愛一個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回應，能每天看到她，能和她一起出任務，他就很滿足了。
可他沒想到，江映月會變成鬼，還囚禁了程跡。
他承認，乍聽到這個消息時，他的第一反應是高興。
程跡不在了，那端禾身邊的人，為什麼不能是他呢？
然而他低估了端禾對程跡的感情。回到管理局後，她就像不怕死一樣，瘋狂進入鬼怪副本，從中汲取力量，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重回酒吧，救回程跡。
她知道現在的自己不是江映月的對手，所以才要拼死一搏。
或許，也是借著在鬼怪世界中承受傷痛，才能稍稍淡化失去程跡的痛苦。
他知道，端禾如今正是最脆弱的時候，也是他最有希望的機會。所以他每次都和她一起進入鬼怪副本，一起承受那些傷痛，希冀著有一天，她的眼裡能看到自己。
陳昊對劉澤天的戀愛腦很瞧不上。
他轉而瞥向一臉頭疼的司嵐，眼珠子一轉，笑道：「司組長，不如你再去一趟映月酒吧，用自己把程跡換回來？我看江映月對你倒是挺有興趣的，說不定真能行。你也不想端禾年紀輕輕就枉送性命吧？」
聞言，劉澤天有些詫異地看了司嵐一眼。
司嵐臉色一僵，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江映月靠過來的模樣，還有那一縷若有似無的暗香。
就在這時，電話響了。
他眉頭一皺，把這些念頭盡數揮散，接起電話。
下一刻，他猛地站起來，震驚道：「程跡？！」
端禾渾身一震，下意識撲過去，一把奪過電話，聽著那頭傳來的程跡的聲音，她忍不住低低嗚咽起來，喃喃道：「程跡哥……」
*
雙方最後約在靈異管理局見面。
當程跡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出現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端禾衝過去抱住他，渾身顫抖，仿佛要把這段時間積攢的痛苦全都哭出來。
程跡神色複雜，想抬手擁住端禾，卻不知為何，終究沒有伸出去。
司嵐看著程跡，發現他身上的人氣已經很弱了，周身流轉的陰氣甚至會讓人誤以為他已非人類。
他神色複雜地開口：「程跡，你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，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踩地聲響起，伴隨著一道嫵媚的聲音：「還真是熱鬧呢。」
眾人齊刷刷看過去，只見一襲旗袍、姿態妖嬈的江映月正款款走來。
她手裡拿著一把扇子，行走間搖曳生姿。
靈異管理局眾人頓時如臨大敵，司嵐和陳昊擋在最前面，把程跡推到身後。
陳昊手裡把玩著小刀，冷笑道：「在鬼界怕你也就算了，你竟然還敢送上門來？」
畢竟是靈異管理局的精英，被一隻鬼怪玩弄於股掌之間，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。
她親自登門，無異於挑釁。
端禾手指顫抖，緊緊抓著程跡的手。可程跡顧不上安慰她，只盯著江映月，沉聲道：「我不是讓你在外面等著嗎？你進來做什麼？！」
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思，明明已經到了靈異管理局，卻不想讓江映月一起進來，似乎是害怕這個地方傷害到她……
這個念頭讓程跡渾身凜然，心頭微寒。
江映月眨了眨眼，目光掃過緊緊依偎著程跡的端禾，眼波流轉，笑道：「別生氣，我進來也不是為了你。只是過來看看老朋友。」
說完，她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司嵐：「司嵐組長，想沒想我？」
氣氛頓時有些凝滯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最後神色複雜地齊齊看向司嵐。
程跡也渾身一僵，難以置信地望向江映月。
司嵐面色難看，沉聲道：「既然程跡已經回來了，恕不遠送。」
江映月輕嘆一聲，扇子輕輕搖晃：「還真是狠心呢。可怎麼辦，程跡送回來了，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回鬼界可不行，得再抓個人回去陪我才行。」
說著，她歪了歪頭，緩步朝司嵐走去。
四周濃霧席捲而出，轉瞬間便將整個靈異管理局淹沒。
「鬼蜮？！」陳昊倒抽一口涼氣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江映月竟然已經修出了鬼蜮。
司嵐也面如死灰。
能修出鬼蜮的，無一不是鬼蜮中的大人物。而在鬼蜮之中，鬼蜮之主便是最強者，難以突破。別說是他們幾個，就算靈異管理局局長來了，也只能被困其中。
「想好了嗎？要不要跟我走？」江映月巧笑嫣然，朝司嵐伸出手。
司嵐渾身僵硬。
程跡同樣渾身僵硬。
他想起這些天在鬼界與江映月的纏綿悱惻，忽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，竟會以為江映月是真的愛他，才會如此偏執。
「江學姐，人鬼殊途，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？！」端禾面色鐵青，將程跡擋在身後，又看向江映月。
她實在不希望司嵐也跟著她前往鬼界。
江映月忽然笑了，笑意卻不達眼底：「哪有什麼人鬼殊途，不過是弱肉強食。今日我強，你們為了活命，就得受制於我。他日你們強，我自會被壓制，魂飛魄散。」
她話語隨意，仿佛渾不在意。
程跡喉結滾動，啞聲道：「所以，你是打算放過我了？」
江映月彎了彎唇：「這段時間我很滿意。放心，往後不會再尋你和端禾的麻煩，你們好好過日子便是。念著這份情，日後若遇到麻煩，歡迎來映月酒吧找我。」
說完，她看都沒再看程跡一眼，目光徑直落在司嵐身上。
這位靈異管理局的組長，此刻眉眼間滿是掙扎。
「我們這麼多人，大不了拼死一搏！怕她作甚？！」陳昊倒是有幾分硬氣，眼神一狠，手中鋒利的刀子騰空而起，朝江映月飛射過去。
可惜，被江映月的扇子輕輕一擋，刀子噼里啪啦落在地上，化作了縷縷陰氣。
陳昊頓時嘔出一口血。
那刀子是用他的血液滋養出來的，算得上半個鬼器，卻沒想到，根本傷不到江映月分毫。
司嵐一把扶住陳昊，眉宇間的掙扎徹底冷寂下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解下腰間的武器，轉頭看了程跡一眼。那複雜的眼神，讓人讀不懂其中的意味。
「我跟你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