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動。
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。
程跡渾身一僵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終於緩緩轉過頭來，對上她的眼睛。
狹長嫵媚的鳳眼裡盛著笑意，卻又像隱藏在深潭裡的暗流，看不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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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到底要幹什麼？！」他的聲音啞得厲害，帶著壓抑的怒意和別的什麼。
「看不出來？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。」她說，語氣理所當然，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，「你不是來求我放人的嗎？連這點誠意都沒有？」
程跡沉默了一瞬，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，用力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跟方才的不同。
方才的是沉溺、是迷醉、是被幻覺牽引的本能，而這個，清醒、克制，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。
他咬住她的下唇，舌尖抵進去，嘗到一股屬於鬼怪的、陰冷的氣息，偏沒有血腥味。江映月沒有抗拒，反而迎合上來，手臂環住他的脖子，身體貼得更緊。
兩個人重新跌進床褥里，程跡翻身將她壓在身下。
他低頭看她，眼神冷得刺骨，可身體卻燙得驚人。
兩種情緒在不斷拉扯他的身體，似乎連呼吸都染上了一股狠戾的氣息。
江映月仰面看他，髮絲散在黑色真絲的枕面上，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艷麗。她不躲不閃，甚至微微揚起下巴，露出修長的頸線，像是在邀請他。
程跡粗重喘息著，看她的眼神似厭、似痛、似難以忍耐。
他一隻手掐住她的腰，力道不輕，指尖陷進柔軟的皮膚里，留下幾道紅痕。
江映月半點不疼，反而彎起嘴角，笑意更深。
「就這麼恨我？」她問。
程跡不答，一張臉陰沉至極。
他也不看她，目光落在床頭某個地方，眉頭緊鎖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「程跡……」她叫他的名字，聲音帶著喘息，尾音微微上翹，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愉悅。
程跡卻沒有絲毫反應，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江映月不再說話，只是仰著頭，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。
她的長髮在枕面上來回摩挲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黑暗中，她的皮膚白得近乎發光，身上那些方才留下的痕跡在昏暗中若隱若現，愈發曖昧。
程跡終於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睜著眼，始終在看他，紅唇微張，呼吸急促而紊亂。臉上沒有方才的揶揄，也沒有挑釁和戲弄，只有一種極致嫵媚、不加掩飾的愛意。
他忽然覺得心緒一沉。
江映月察覺到變化，眼底閃過一縷微光。卻又蒙著一層水霧，瞳孔深處映著他的身影，啞聲道：「怎麼了？」
兩個人用這世間最親密的姿態，呼吸交纏在一起，一冷一熱。
江映月喉間溢出點點細碎的低吟，一聲一聲，越來越急促，手指從床單轉移到他的背上，指尖陷進去，留下曖昧的痕跡。
「程跡……」她又叫了一聲，聲音變了調，帶著哭腔。
他吻住了她。
她的嘴唇冰涼的，舌尖也是涼的，可他吻得用力，像是要把自己的溫度渡過去。
兩個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。
這荒唐的一切。
程跡伏在她身上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汗水沿著額角滴落，砸在她的鎖骨上。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，只有喘息聲在黑暗中迴蕩，漸漸平息。
過了很久，他撐起身子，翻身躺到了一邊，手背搭在眼睛上。
江映月指尖落在他身上，刺骨的冷。
程跡收回手，盯著黝黑的屋頂，聲音沙啞：「可以了嗎？」
江映月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側過身，手臂搭上他的胸口，下巴抵在他肩頭，看著他。
「程跡，和鬼做的感覺，是不是很爽？」她聲音含笑，卻又透著幾分冰冷。
程跡目光怔然，沒有推開她。
這副模樣，實在和爽快不沾邊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靜得似乎連呼吸都沒了。
屋外翻滾的濃霧裡不知道什麼東西在叫，聲音悠長，像哭又像笑。
江映月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，一下一下，漸漸又勾起了程跡的火氣。
他眉頭一蹙，終於看向她。
「你的條件，我答應了。」江映月語氣淡淡的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程跡閉上眼，劇烈起伏的胸口終於平復。
他從沒想過，有一天自己居然也能為了活，出賣身體。
江映月起身，身上自如覆蓋了一襲墨色的長裙。
她走到梳妝鏡前，慢條斯理梳理著自己的長髮，輕聲道：「乖乖待在這裡，我會好好對你。若是不和我心意，你知道的，我隨時可以找到外面那些人。」
程跡像是一具行屍走肉，麻木至極。
隨著房門「砰」地一聲關上，江映月離開了，程跡閉上眼，眼淚卻從眼尾滑落。
若是江映月瞧見，定要說了，男人的眼淚才是讓女人最興奮的東西。
她此刻來到了酒吧，在穿過卡座時，被司嵐一把攔住，他神色間滿是警惕，周身的力量已經在隱隱匯聚，沉聲道：「程跡呢？你把他怎麼了？」
江映月腳步微頓，抬眸看向司嵐，倒也是個俊朗有味道的帥哥。
她抬手勾了下長發，露出脖頸大片白皙的肌膚，上面有些可疑地紅點。
司嵐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小男人，自然知道那是什麼，當即渾身一僵，卻見這女鬼柔弱無骨似得貼了上來，手臂環著他的脖頸，紅唇緩緩落在了他脖頸間。
司嵐倒抽了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就要動手。
可他手掌間的力量還沒砸在江映月身上，就被她拉住了手腕。
只是兩根纖細的手指，緩緩捏住他的手腕，就讓他動彈不得。
司嵐臉色鐵青，渾身顫抖，也終於明白，他們完全不是這女鬼的對手。
「小哥，男女之間的事，還要說的多明白？你可真是狠心，瞧瞧我的手，都紅了，你給我吹吹。」江映月靠在司嵐身上，把手抬起，放在他唇邊。
司嵐渾身僵硬，只覺得江映月比他從前遇到的任何鬼怪都要難纏。
另一邊的陳昊一直往這邊看，瞥見江映月和司嵐之間曖昧的舉止，嘴角一抽。
這女鬼胃口還真大，要了一個程跡還不行，還想要司嵐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