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判持續了三天時間,最終確定了協議初稿,
大體方向確定後,劉淵便把後續的修改協商任務交給了外長薩娜·埃盧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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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薩娜與威爾斯凱面對面洽談。
威爾斯凱面前的草稿越堆越厚,幾度想提筆再改,又幾次把筆放下。
薩娜始終坐在對面,讓侍從一遍一遍續茶,時不時朝著威爾斯凱拋去眉眼,
威爾斯凱忍受著對面卓爾的騷擾,等把最後兩條看完,天已經黑了。
「我再確定一遍。」威爾斯凱語氣嚴肅道,「三年互不侵犯協議。這三年裡,誰的士兵都不可以過界,誰的商隊都不沒收。攻守同盟一年,期滿前一個月再談是否續約。」
薩娜點頭道:「可以,任何一方受到第三方攻擊,另一方必須在十五日內出兵。不得以內部議事、道路不便或君王外出等理由拖延。」
威爾斯凱當然知道這條就是給艾加西亞準備的,
艾加西亞若馳援安姆,最怕的是背後,
一旦邊境空虛,有別的勢力趁機摸進來,王都連個報信的時間都沒有。
這份攻守同盟,等於給艾加西亞的背後上了一道保險。
劉淵知道貝爾納郡已經被紀歐多徹底控制了,他也不想明年進軍安姆公國的時候,紀歐多跑出來占便宜。
艾加西亞已經是劉淵眼中的肉,決不允許其他勢力染指,
所以劉淵自願為艾加西亞提供安全保障,
既是為了明年的戰爭任務不受打擾,同時也是框出自己的利益範圍,讓紀歐多動手前掂量掂量。
「邊境兩座開放城市,關稅稅率照舊。但雙方商隊出入對方城市,要享受同等待遇,不再另收入城費或檢查金。以後任何新設稅費,必須先經兩地商務官聯審。」威爾斯凱身子往前微傾道。
薩娜想了幾秒,點頭道:「這一條也通過,入城費、檢查金、攤位捐,全部免除。只收協定內列明的關稅。」
威爾斯凱得了這承諾,終於把筆抓起來,在草稿上勾去一段,又添上一行。
最後落到軍購上。
「二十台二手伐木機,兩艘地精空艇,六千匹戰馬,一萬套十字軍重甲,一噸粗煉魔素。」威爾斯凱念得很慢,「伐木機和空艇還好說,六千匹戰馬,這個數目可不小,另外在質量上……」
「馬你不用愁,斯坦德維克西南幾個天然牧場,都可以產出良馬。你提貨時派人去挑,按軍用馬標準給你兌,馬匹價格年浮動較大,我們可以限定今年五月份的馬市價格,不管往後馬價如何波動,跌了我們降價,漲了依舊按照五月馬價出貨。」
威爾斯凱滿意地點了點頭:「那空艇呢?包不包操作訓練維護保養?」
「全包。你派船員來,按人頭配教員,三十天為期,三十天後他們能自己升空。」薩娜給他倒了杯茶,推過去,「但空艇上不能改裝武器,這是賣貨時的附帶條款,不用記在貿易協定里,但得寫進軍購單,如果你們私自增改武器,產生的一切後果,由你們自己負責。」
威爾斯凱提筆把這個條件原樣抄下,寫完最後一句,他把筆帽蓋上,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「我明日就動身回王庭。願三年之後,你我還能坐在這樣的屋子裡,為下一份協議互相還價。」
薩娜也起身,伸手和他握手,小拇指在他的掌心撓了撓,道:「今晚還有很長時間,我們還有很多話題可以聊聊,如果您感興趣的話,就來我房間洽談如何?」
威爾斯凱謝絕了薩娜的好意,兩人並肩走出議事廳。
薩娜將終稿送到了劉淵面前,
劉淵爽快地簽了字,
翌日,凱薩琳女王也在協議上簽了字,
雙方協議正式生效。
同一天,劉淵簽發了戰爭動員令,
向布拉卡達邊境集結二十萬大軍,
這二十萬大軍全都是蕈人,從璀璨世界抽調出來,通過火車,向邊境轉移。
自從璀璨世界奇觀升到六級後,
蕈人的性價比高到離譜,
尤其是系統建築不再生產系統新兵,一切兵源依賴於自然繁殖生育,以及後天的教育訓練。
蕈人的優勢就此凸顯出來,
他們是璀璨世界中誕生的孢子生命,不消耗糧食,因為地底太陽提供的生物質足夠他們生長發展,
其次,他們不需要教育,因為他們可以自己連入孢子領域,在精神世界接受潑斯洛菲爾的訓導。
劉淵完全不用在他們身上投入經費,
蕈人依託璀璨世界完全可以做到自給自足,還向外輸出大量蘑菇和鍊金材料,賣成錢後不僅可以覆蓋他們的盔甲支出,甚至還有的賺。
其次璀璨世界還為蕈人提供每日升級經驗,和額外全屬性提升,
蕈人什麼都不用練,每天吃餐睡覺都能變強。
如今的璀璨世界,儼然是一個國中之國,耕戰一體,為劉淵輸送源源不斷的士兵,
蕈人士兵不僅數量越來越多,而且兵員質量遠超狗頭人等初級兵種。
劉淵對蕈人士兵越用越順手,這樣量大管飽,皮實耐用的蘑菇墩子誰不喜歡?
去年,劉淵就已經把他們投入到城市防禦,治安維持,野外巡邏,護林護田等任務中去,節省了一大筆軍費開支。
這次,劉淵打算讓蕈人擔任主攻任務,
其餘的軍隊留在各自駐地,開展冬季大練兵,到明年年初的時候再集結,策應蕈人的行動。
艾加西亞,
雙方協議達成後,
克魯羅德郡邊境的駐軍,開始大批量撤走,向安姆公國邊境轉移,
南線的城市得知不用打仗,紛紛鬆了一口氣,同時興起了一波大範圍投資熱潮。
……
水牢在沼澤最深處的黑木樹下。
四壁是用沉水木釘成的,水永遠不流,黑得像一鍋冷透的墨,只有一盞油燈吊在濕漉漉的樹根上,火光微弱,照不亮三尺遠。
巫妖被吊在水牢中央。
鐵鏈穿過它的鎖骨,沉進水裡,銀灰色的魂火在它眼窩裡一明一滅,
水蛭密密麻麻地貼滿它下半截身體,吸飽了腐液,肥得發亮。
巫妖早不掙扎了,偶爾動一下,水蛭就成群地蠕動,像一大團活著的爛泥。
西蒙坐在水牢外頭的樹根上,手上捏著一個漆黑的匣子。
「四天前你說要告訴我點有意思的,我等到現在,你只說自己的法袍在哪兒訂做的,我可沒那麼多耐性聽這些。你要是再不開口,那就永遠都別說了,你未來無盡的壽命,會永遠留在這座水牢內,每一分每一刻和水蛭待在一起。」
巫妖的頭垂著,水從它下巴往下滴,它沒睜眼,魂火又弱下去幾分,眼看要暗成兩粒將熄的炭。
西蒙晃了晃手裡的命匣,猛地磕在一旁的樹上,
巫妖猛地仰起頭,張開嘴,像被人從水底提著頭髮拽出來,
眼窩裡的魂火驟然回燒,兩團灰藍色的火焰在黑暗裡瘋狂跳動。
巫妖想要讓靈魂陷入休眠,可西蒙每次都會在他快休眠的時候猛磕命匣,
它每一回剛要把自己沉進靈魂深處,西蒙就把它叫醒。
「你現在每天醒著的時間,比我都長。」西蒙拋了拋手上的命匣,像收起一件很平常的玩具,「我知道你很難受,這個方法還是一位巫妖朋友告訴我的,你要是不開口,我那位巫妖朋友還有九種方法折磨你,九種!」
巫妖的喉嚨里滾出一串嘶啞的響動,它用那張被水泡得只剩骨頭的臉轉向西蒙:「給我個解脫。」
「我會讓你安眠的。」西蒙說,「等你什麼時候把你們那位安東尼奧大人在沼澤里埋的釘子,一根一根數給我聽。」
巫妖的胸骨劇烈起伏,黑暗裡只有鎖鏈晃蕩的聲音,他整個身子猛地一弓,水蛭紛紛墜進水裡,
西蒙蹲在岸邊,靜靜地看著。
西蒙從水牢里出來時,天已經黑沉了。
他繞過兩處淺水灣,往吊腳木屋走,
雅蘭已經把地圖鋪在屋前的石頭上,月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。
「問出來了?」看到西蒙走進來,雅蘭抬頭問道,尾巴輕點著地面。
「一半,另一半他分不清,我也懶得等。藏進沼澤的釘子不少,至少四十處。沼澤外面還有,亡靈互助會真有意思,居然往我這沼澤摻沙子。」
雅蘭抬起頭,豎瞳在夜裡泛著金光。
「四十處?那清理起來可得費一番工夫啦。」
西蒙脫掉鞋子,把潮濕的腳放在火爐旁慢慢烘烤,不緊不慢道:「他們不是亂撒的,是沿著馬道和水路放的,藏在淤泥和水窪里。等我們大軍離開沼澤後,這些亡靈就會成為定時炸彈,隨時可能斷絕我們的補給線。」
雅蘭想了想,道:「我們得把沼澤的門戶關起來,不然早上清掉一處,夜裡又給鑽進來一群。得把外頭先堵死,門關上了再慢慢翻自己的地。」
西蒙點頭:「我也是這個意思。」
他把哨兵陣列地形圖探開,指著邊境外的城市道:
「雅蘭,還是得辛苦你一下,這座城市是西維奇卡,過去曾是安姆公國盯守沼澤的軍事重鎮,後來被亡靈霸占,我需要你去把這座城市打下來,鎖住沼澤出入口,不讓亡靈流竄進來。」
雅蘭尾巴在木板上掃了掃。
「嗯,我明天就帶隊出發,但是今晚你得……」
西蒙苦笑了一聲,將雅蘭摟進懷裡。
「你帶九頭蛇和蠻牛去,動作要快,下個月就要開年會了,得趕在年會前把西維奇卡奪下來。」
雅蘭看了他一眼,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:「放心,一周時間足夠了。」
……
吳書的艦隊抵達安姆西海岸時,天還沒有涼透,
二十四艘艦船排成戰鬥橫隊,後面跟著十五艘運輸船,像從晨霧裡長出來的一排鐵牆。
岸上的亡靈塔已經亮了,
九座高塔由黑石砌成,每座塔的頂端都嵌著一顆巨大的骷髏頭,眼窩裡翻湧著幽綠色的光。
「那就是他們的海防炮台。」吳書放下單筒鏡,「先打最高的那座。」
旗艦升起了攻擊旗。
十二艘艦船同時側過船身,第一輪齊射搶在亡靈塔充能之前轟了出去。
炮彈呼嘯著撲向斷崖,石屑炸得滿天都是,濃煙混著黑霧滾成一團。
最南邊那座塔被攔腰轟中,骷髏頭歪斜著從塔頂翻下來,綠光在半空中炸成一片,像碎的翡翠潑滿海面。
四道綠色的靈能光束從亡靈塔同時噴出來,光柱粗如桅杆,貼著海面橫掃。
那光沒有聲音,只有一種極尖極細的嗡鳴,像無數根針同時刮過骨頭,一道光柱掃中艦首,船板沒有穿,可站在船首的幾名士兵被綠光吞了進去。
慘叫聲只有一瞬,
皮肉像被熱水澆過的蠟,整塊整塊從骨頭上滑下來,掉在甲板上,化作綠紅色的膿水,茲拉作響,不到一個呼吸,幾個活生生的人就成了一具具骨架。
它們踉蹌了一下,隨即猛地抬起頭,眼窩裡騰起和塔上一樣的綠光。
「骷髏怪!」水手喊了一聲,聲音完全變了調。
甲板上的士兵舉刀砍去,一個骷髏兵被砍斷了手臂,另一隻手還在抓。又一個被打斷了頸骨,腦袋歪在一邊,身子還在往前拱。
被綠光擊中的士兵成了新的亡靈,爬起來到處撕咬。
吳書站在艦橋上喊道:「把船艙底下的牧師全叫上來!艙門別開,先用繩子把人拽回來!」
海面上,另外三道綠光已經朝艦隊掃來。
一艘驅逐艦躲閃不及,左舷被擊中。
船幫應聲碎裂,甲板上幾十名水兵同時發出嚎叫,有人往海里跳,帶著半身血肉濺起黑水。
「齊射掩護,讓運兵船衝過去!把炮台給我攻下來。」
吳書的艦隊可以在海上稱雄,但是面對陸基炮台天然克制艦隊,
能打敗的陸基炮台的方式,只有衝鋒艇突襲,搶灘登陸上岸後消滅守軍。
剩餘的艦船全速往前壓,為運輸船提供空間。
炮火如暴雨般砸向剩下的亡靈塔。
第二道靈能光束撞在旗艦護盾上,光幕劇烈晃動,像被撕開了又合上,吳書能感覺到下巴上掠過一絲極細的寒意。
兩艘驅逐艦相繼沉沒,換來亡靈塔被轟塌了一座。
「衝鋒!」
「快!」
「小伙子們!動作快點!」
一艘艘衝鋒艇從運輸船艙內衝出,往岸上直衝而去,
與此同時,大量飛天海蛇躍出水面,朝著岸上撲去,
旗艦四門主炮同時開火,
亡靈塔靈能蓄力,綠光貼著艦隊頭頂飛過去,把海面削出一道黑色的傷痕,海水還沒合攏就化成了白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