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松心頭一凜,面上笑道:「廖前輩過譽了。我寶器宗不過是借了先人留下的地脈,比不得神工門的萬載靈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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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長清沒有接話,渾濁的老眼在他臉上停了片刻,忽然用極輕的聲音道:「四階聚靈陣,能布置到這種程度,倒是不易。」
林松眼角微微一跳。
這老傢伙果然不簡單。
僅憑靈氣濃度和流動規律便看出了聚靈陣的存在。
他也不隱瞞,坦然道:「確實。當年陸平之陸道友手中有一套四階聚靈陣,因自身不便使用,便轉手給了晚輩。晚輩摸索多年,才勉強讓陣法運轉起來。
林松說話時暗暗瞟了一眼李青囊,卻見她聽到陸平之的名字根本毫無反應,仿佛只是個陌生的名字。
廖長清點了點頭,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:「那陣法出自神工門,老夫一清二楚。
尋常人得了它,莫說將四階靈地推到准五階,便是產生效果都難。林道友能將它布置到這種程度,陣道造詣已在老夫所見之人中排得上號。」
林松連稱不敢。
明月親自奉上靈茶後,知道這幾人的談話不是自己能摻和的,便識趣地退了下去。
林松在末座相陪,心中飛速盤算著眼前這三人同時到訪的緣由。
李青囊率先開口,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:「林道友,你應該也看到了前些日的天象。」
林松心道,果然是那日天象之事。
李青囊喝了口茶,接著緩緩道:「那蜃景,並非此界之物。那是一塊靈界碎片,在虛無空間中遊蕩時,恰好撞上了此界。」
林松心裡劇震,靈界碎片?
他這些日子左思右想,以為是什麼秘境要現世,卻沒想到竟是靈界碎片,難怪有這般氣象。
李青囊繼續開口:「你應該知道,我落霞谷傳承自上古宗門藥王宗,本宮在流傳下來的古籍中查到了相關的記載,神工門的廖道友也佐證了此事。這塊靈界碎片離神州界已經極近了,近到它內部的景象都能投射到神州上空。」
廖長青接著道:「據老夫推測,那碎片會在三個月後與神州的界面壁障短暫接觸。
屆時兩塊界壁之間會形成一道極薄弱的通道。但通道維持的時間極短,必須借殘缺破界珠之力,布下大陣,才能將其撐住。
林小友在黑石會上拍下了一套四階古寶的煉製方案,又憑一己之力煉成了四階古寶,此事玲瓏道友已經告知老夫。
林小友莫要誤會,老夫三人此番前來,是看中了你的煉器造詣。
開啟界域通道,不是小事,正是需要小友這等煉器與陣法兼修的人材。」
林松心中咯噔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玲瓏仙子。
玲瓏笑眯眯地回望著他,一副「我什麼都知道」的表情。
他隨即明白了——玲瓏和李青囊應該達成了某種合作。
他哪裡知道,正是由於李青囊對玲瓏這種不顧身份的做法忌憚非常,怕自己進入碎片後玲瓏無人能制,所以才下決心給玲瓏一個進去的名額,想把她帶到靈界碎片裡面去。「
「晚輩不過初入元嬰,煉器之道也只是略知皮毛,如何擔得起這等重任?」
林松斟酌著措辭,緩緩搖頭,
「三位前輩修為通神,晚輩進去不過是拖累。況且晚輩才疏學淺,實不敢誤了前輩們的大事。」
他雖然對靈界碎片確實也有些興趣,但是跟三位不熟的元嬰後期一起?
開什麼玩笑。
玲瓏仙子輕輕一笑,終於開口,聲音帶著一股慵懶的媚意:「林宗師,你可不要太謙虛了。你煉的那套虛實陰陽刀,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。
另外,你膽子可不小。當年在無極宮裡,殺我兩個元嬰修士的時候,怎麼沒見你怕成這樣?」
李青囊嘆了口氣,接過話頭:「林道友,此界被封是你親口告訴我的,我看你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結嬰,很快就會達到我等境界。我等只是先行一步,替後來人探探路,看此靈界碎片能否借道前往靈界。」
林松的心猛地跳了起來:「借道進入靈界?不用飛升,也能去靈界?」
「不錯。」李青囊點了點頭,
「碎片本身就是靈界的一部分。它墜落時帶著靈界的法則與靈氣,未必沒有靈界的入口。若能找到入口,便能在不化神的情況下進入靈界」
她頓了頓,又道:「另外,本宮可以答應,只要你答應此事,便解除星瀾的百年煉丹之約。她隨時可以回寶器宗。」
林松心中一動,但還是沒有接話。
玲瓏又開口了:「本宮也可以答應你,只要你肯出這一趟力,你殺我無極宮三個元嬰的事,本宮便不再追究。」
廖長青也道:「林小友放心,此番通道開啟,並不需要你進入碎片。你只需在陣中維持空間通道穩定即可。事成之後,神工門也不會虧待你。」
林松默不作聲,腦子裡卻轉得飛快。
這三人的話一個比一個好聽,但他太清楚這種事情的兇險了。
靈界碎片,界域通道,三個元嬰後期修士聯手才能破開的壁障。
他不過是剛入元嬰沒多久,稍有差池便是灰飛煙滅。
可對方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這三人的態度也很明確。
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他抬頭看向李青囊,又看了看玲瓏。
前者眼中的神色平靜如常,後者則饒有興味。
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。
他若不答應,不但星瀾回不來,恐怕寶器宗也要跟著倒霉。
良久,林鬆緩緩吐出一口氣,站起身來,朝三人拱了拱手。
「三位前輩盛情,晚輩恭敬不如從命。」他頓了頓,「只希望三位前輩答應之事能說到做到。」
李青囊站起身來,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牌放在桌上:「這是落霞谷的青囊令。你拿著它,隨時接令師回來。」
她看向玲瓏和廖長青,「事不宜遲。三個月後,我等在東海碎星礁碰面。林道友,屆時廖道友會派人來接你。」
三人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三道遁光沖天而起,轉瞬便消失在天際。
林松獨自站在承運殿中,看著桌上那枚青囊令,陷入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