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落在羊毛地毯上的雪茄。
還在燃燒。
冒出縷縷青煙。
菸葉焦糊的味道刺鼻。
混雜在逐漸稀薄的空氣里。
憋得人胸口發悶。
紅色的備用維生燈光下。
霍華德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沙發上。
他死死盯著歸零的資產終端。
喉嚨里發出「咯咯」的怪響。
幾代人的財富。
沒了。
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
「林先生！」
霍華德突然像瘋狗一樣彈起。
他連滾帶爬地撲過茶几。
伸出肥胖的雙手。
想要去抓林默筆挺的西裝褲腳。
一隻戰術靴突兀地踩下。
「咔嚓。」
蘇塵面無表情地碾壓下去。
指骨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。
「啊——！」
霍華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他龐大的身軀狠狠砸在地毯上。
額頭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。
「別殺我！」
霍華德顧不上斷手的劇痛。
他趴在地上。
眼淚混著鼻涕流進紅色的羊毛里。
「我有錢！」
林默坐在沙發上。
紋絲不動。
冷眼看著這條搖尾乞憐的老狗。
「我在暗網還有十個金庫！」
霍華德瘋狂叫喊。
生怕說慢一個字就會掉腦袋。
「裡面全是提純的伽馬級星能晶體！」
「還有兩千噸古地球時代的硬通貨黃金！」
「全給你！」
「一分不留！」
蘇塵腳下加了點力道。
戰術靴在碎骨上反覆碾壓。
「密碼。」
霍華德疼得渾身抽搐。
像是一條缺氧的胖頭魚。
「密碼在我的腦機接口裡！」
他死死咬著牙。
「給我一條飛船！」
「讓我帶老婆孩子走！」
「離開太陽系！」
「只要出了太陽系，我馬上解碼！」
蘇塵冷笑一聲。
加重了腳上的力氣。
「跟我討價還價？」
「不止這些！」
霍華德扯著嗓子嘶吼。
「軌道上還有外星人的游商船隊！」
「他們剛收了我的貨！」
「他們欠我一萬億的外星本位幣！」
「那些也全歸青雲帝國！」
「只要放我一條活路！」
「當條狗也行！」
林默依然沒有低頭。
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。
抽出那塊雪白的方塊手帕。
慢條斯理地抖開。
掩住口鼻。
這裡的味道太沖了。
劣質雪茄味。
汗臭味。
還有大小便失禁的腥臊味。
混合在一起。
林默嫌惡地退後了半步。
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。
「放你走？」
林默的聲音隔著手帕傳來。
有些發悶。
卻溫和得讓人如墜冰窟。
「林先生！我發誓！」
霍華德抬起頭。
滿臉驚恐。
「我絕對不報復！」
「我已經是個窮光蛋了！」
「我對帝國沒有任何威脅！」
林默笑了笑。
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。
「霍華德，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。」
林默拿開手帕。
「李家的家訓里。」
「從沒寫過『留後患』這三個字。」
霍華德愣住了。
「你今天能為了兩倍的差價賣掉帝國。」
林默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「明天就能為了十倍的利潤，賣掉全人類。」
「不！我不敢！」
「狗改不了吃屎。」
林默打斷了他。
「你骨子裡，還是個買辦。」
「留著你。」
「我怕噁心了我太爺爺的眼。」
霍華德的臉徹底扭曲了。
他看出了林默眼底的絕殺之意。
恐懼瞬間轉化為歇斯底里的瘋狂。
「林默！你不能這麼幹！」
「我爺爺跟你太爺爺簽過協議！」
「大赦天下的時候，說好了保我們不死！」
「協議里也寫了，叛族者死。」
林默聲音轉冷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，也配提我太爺爺。」
「外星人不會放過你的！」
霍華德瘋狂詛咒。
「游商船隊就在軌道上！」
「他們會把我死亡的畫面傳回碎星聯合體！」
「你們這是在挑起星際戰爭！」
「地球會被他們碾成粉末！」
林默轉過身。
不再看地上的爛泥一眼。
朝公館厚重的合金大門走去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。
「嗒。」
「嗒。」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華德的心臟上。
「林默！」
霍華德絕望地嘶吼。
「你也是個土匪！」
「你們李家都是不講規矩的土匪！」
林默停下腳步。
沒回頭。
「謝謝誇獎。」
他抬起手腕。
食指點在個人終端的紅色按鈕上。
「開門。」
蘇塵走上前。
輸入最高越權指令。
沉重的合金大門向兩側滑開。
火星肆虐的風沙撲面而來。
漫天紅塵。
打在黑色的風衣上。
林默跨出大門。
紅色的發射按鈕被瞬間按下。
「轟隆！」
沒有火光。
也沒有爆炸的巨響。
只有一種超越人類聽覺極限的高頻震盪。
近地軌道上。
一顆偽裝成氣象衛星的軍事平台鎖定了坐標。
微型反物質粒子束。
無聲墜落。
紅沙公館連同裡面的慘叫聲。
在接觸光束的瞬間。
徹底碳化。
恐怖的高溫向四周擴散。
漫天的紅色風沙陷入死寂。
幾秒鐘後。
原本奢華的公館消失了。
原地只剩下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坑。
坑底。
火星的紅沙被瞬間熔解。
冷卻後。
變成了一大片漆黑、光滑的玻璃晶體。
倒映著火星淒冷的星空。
乾脆。
利落。
不留一點痕跡。
這就是青雲帝國的規矩。
林默踏上懸停在半空的黑色穿梭機。
蘇塵跟了上來。
「嗤——」
艙門閉合。
氣壓恢復正常。
林默坐在真皮座椅上。
拿起那塊白手帕。
一根手指、一根手指地仔細擦拭著。
哪怕他根本沒有碰到過霍華德。
蘇塵走到控制台前。
調出了最新截獲的情報網。
他抽出一份深空雷達圖。
遞到林默面前。
「林先生。」
蘇塵開口。
聲音里透著肅殺。
「火星的垃圾，清理乾淨了。」
「軌道上那幾艘外星游商的破船，看到反物質光束，嚇得直接空間跳躍逃了。」
林默扔掉手帕。
手帕落入回收槽。
瞬間被雷射氣化。
「說正事。」
蘇塵點開全息星圖。
原本空蕩蕩的星際邊界線上。
突然爆發出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。
如同蝗蟲一般。
「外星游商是跑了。」
蘇塵深吸了一口氣。
指著全息星圖的邊緣。
「但是。」
「碎星聯合體的正規主力商隊。」
「已經越過了冥王星軌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