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落金峰後，顧青山沒有在外停留，駕馭那柄二階下品飛劍返回靈峰。
瀑布從山腰傾落，水聲傳出數里，潭邊幾株洗髓花沾著水珠，幾隻木傀儡提著木桶，沿靈田之間的窄道來回走動。
顧青山落在石台上，回頭看了一眼來路，袖中令牌貼著手腕，傳來一絲溫涼。
「宗門補償三株靈藥，段景倒是捨得。」
顧青山取出令牌看了幾眼，邁步穿過瀑布，抬手關閉洞府石門。
兩層陣法隨之開啟，顛倒五行陣遮住洞府氣息，地元覆海陣沉入山體，四塊陣盤引來的地氣沿山壁運轉。
做完這些，顧青山沒有前往丹房，轉身進入靜室，在石床上盤膝坐下。
神識從識海鋪開，沿著周身經脈遊走一圈。
段景打入體內的那縷法力早已散去，體內並沒有發現其他氣息。
顧青山仍不放心，又運轉《小五行混元訣》，讓五色靈液沖刷周身。
直到半個時辰過去，顧青山才收功，睜開雙眼。
靜室石壁上嵌著月光石，清輝落在灰袍衣擺上。
石門外傳來瀑布衝擊水潭的聲響，幾隻木傀儡踩過碎石，腳步隔著陣法傳入洞府。
沒有神識印記和後手。
顧青山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臉上卻沒有多少輕鬆。
憑藉現有神識，顧青山不一定能發現金丹大修的手段。
「還是得弄一門神識秘法。」
顧青山屈指敲了敲膝蓋，自言自語道：「神識強度不夠，別人真在身上做了手腳。」
「我還當自己乾淨得很，那就有些搞笑了。」
水雲宗傳承多年，藏經閣與宗門寶庫中或許收藏著神識類功法。
自己只需要將其破限，絕對會有不小的提升。
神識功法不同於尋常法術，向來被各家宗門看得很重。
水雲宗若真有這類傳承，所需貢獻多半不會少。
顧青山清點了一遍客卿令牌，除去先前兌換典籍與靈藥的花費，如今還剩六千餘點貢獻。
這筆貢獻看著不少，真要兌換一門完整的神識功法，未必夠用。
先去藏經閣問問價。
若是差得不多，煉幾爐丹也就補上了。
顧青山已有打算。
宗門內，二階丹藥的需求從未斷過。
外門弟子需要破障丹，內門弟子需要精進法力的丹藥，各峰執事還會常備療傷丹。
只要百藥堂肯提供藥材，顧青山便能通過煉丹積攢貢獻。
至於成丹品質，控制在上品便夠了。
帶有丹暈的丹藥偶爾拿出幾枚，可以坐實二階上品丹師的身份。
拿得多了，只會讓宗門那些金丹修士盯上自己的煉丹手法。
顧青山可不想剛擺平林家的麻煩，又給自己招來一群惦記丹術的老傢伙。
三日後，顧青山結束打坐，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，將段景贈予的青色令牌收入袖中。
洞府外，瀑布沖入水潭，水霧落在石台邊緣，幾株洗髓花已經抽出新葉。
顧青山走到靈田旁，檢查了一遍泥土的濕度，又給幾隻木傀儡換上靈石，這才關閉洞府石門。
兩重陣法沿山體鋪開，飛瀑之後的洞口消失，只余爬滿青苔的山壁。
「先挑靈藥，再去藏經閣問問神識功法。」
顧青山踩上飛劍，飛劍升入雲層，順著主峰北側飛去。
水雲宗寶庫位於兩峰交界處，周圍沒有草木，數百級石階沿山勢鋪下，兩側立著十二根鎮靈石柱。
顧青山剛接近石階，幾道強橫神識便從山腹內掃來，在客卿令牌上停留刻，又收了回去。
寶庫山腹內傳來機括轉動聲，石階盡頭的一扇銅門向兩側打開。
一名身穿褐色執事袍的中年修士走出銅門，腰間掛著三枚銅鑰，袖口繡有一圈銀色水紋。
中年修士來到石階前，目光落在顧青山腰間的客卿令牌上，拱手問道：「來人可是厲長老？」
顧青山收起飛劍，落到石階上，攏著袖子回了一禮。
「正是老夫。」
「原來真是厲長老。」
中年執事走下兩級石階，語氣多了幾分客氣：「在下孟河，負責看守宗門寶庫。」
「早就聽說宗門新來了一位二階上品煉丹師，今日總算見到了。」
「孟執事客氣了。」
顧青山咳嗽兩聲，蠟黃的面孔帶著病色：「外面傳的那些話，聽聽也就罷了，老夫不過煉了幾爐丹，算不得什麼人物。」
「厲長老這話可就謙虛了。」
孟河側身讓開道路，笑道：「三枚帶有丹暈的清脈丹。」
「如今還存放在內務堂的玉櫃裡，趙長老逢人便夸，宗門裡想不知道都難。」
「趙長老抬舉老夫。」
「能讓趙長老當眾誇讚的丹師，水雲宗里可沒幾個。」
孟河抬手引路，又補了一句：「厲長老往後若有用不上的丹藥。」
「也可以送來寶庫登記，貢獻點不會比百藥堂給得少。」
「還有這回事？」
「當然有。」
孟河踏上石階，指著前方的銅門解釋道：「百藥堂管的是藥材收發，寶庫管的是宗門庫存。」
孟河走在前面，邊說邊抬手取下腰間一枚銅鑰，插入銅門旁的陣盤。
陣盤亮起幾道銀紋，銅門後傳來齒輪咬合聲，山腹中的禁制隨之開啟。
「厲長老有所不知，百藥堂擺在明面上，宗門弟子兌換藥材，多半都去那裡。」
「寶庫不一樣，這裡收的是各峰上繳之物，也存放宗門歷年積攢的丹藥、法器和靈材。」
孟河拔下銅鑰，側身讓出通道，聲音壓低幾分：「其實百藥堂的藥材，也有不少是從寶庫里拿的。」
顧青山腳步放慢，側頭看了孟河一眼。
「從寶庫拿藥，再放到百藥堂兌換？」
「沒錯。」
孟河抬手攏住嘴邊，貼近幾分說道：「這事在宗門裡不算秘密，不過新來的客卿很少知道。」
「百藥堂要養藥師，還要請弟子照料藥園，再加上帳目損耗，從那裡兌換藥材，自然會多收一筆。」
「厲長老往後要給宗門供丹，可以交給百藥堂，也可以送到寶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