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金峰大殿內,厚重的威壓如大山般傾瀉而下。
林海掌心凝聚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半個大殿,狂暴的靈力在空氣中撕扯,發出刺耳的尖嘯聲。
顧青山佝僂著身子,雙手死死撐著膝蓋,骨骼在重壓下發出沉悶的響聲,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低垂著頭,藏在灰袍袖子裡的手指已經扣住了金蛟劍,體內的五色靈液開始逆流湧向經脈。
只要林海的手掌落下,他便會直接催動青光劍遁。
「林海,收起你的爪子。」
一道有些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驟然在大殿外響起。
緊接著,一股更加浩瀚、如怒濤般的法力波動排山倒海般湧入大殿,將林海釋放出來的金色威壓瞬間衝散。
殿內的空氣恢復了流動,顧青山身上一松,順勢倒退了半步,嘴裡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一個身穿灰色麻衣、手裡拿著一根斑駁木杖的老者邁步走入大殿。
老者頭髮全白,臉上布滿溝壑,走起路來顫顫巍巍。
但每一步落下,大殿地面的青石板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。
水雲宗二長老,段景,金丹後期修為。
段景拄著木杖,慢吞吞地走到顧青山身前,將顧青山擋在身後,有些冷漠地看著石階上的林海。
「二長老?」林海臉色變了變,收起掌心的金色法力,拱了拱手,「您怎麼來了?」
段景掀起眼皮,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頓。
「這是我水雲宗的二階上品煉丹師,你想幹什麼?」
林海有些不甘地咬了咬牙,指著顧青山大聲說道:「二長老,林滄他們四人的命牌在一天前悉數碎裂!」
「而這老鬼恰好在一天前出宗,這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?」
「老夫懷疑此人與林滄等人的隕落有莫大關係,正準備對他進行搜魂,以查明真相!」
「搜魂?」段景冷笑了一聲,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,「林海,你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」
「厲小友不過是個築基初期。」
「林滄是假丹修為,手裡還帶著八卦玄磁盾。」
「你告訴老夫,一個築基初期,是如何在宗門外將一個假丹、三個築基期修士全部滅殺?」
林海急聲辯解:「他自然沒有這個本事,但他背後肯定有人指使!」
「說不定就是金陽宗的那些老傢伙,借著他的手將林滄他們引出去設伏!」
顧青山此時捂著胸口,有些艱難地走上前一步,聲音沙啞地開口。
「二長老,老夫冤枉啊!」
「老夫去臨風城,是因為林峰公子在半個月前把百藥堂的地元丹藥材全部兌換光了。」
「老夫沒有藥材煉丹,只能去宗門外的坊市購買。」
「老夫一路上連林滄長老的影子都沒見到,怎麼就成了引誘他們的誘餌了?」
顧青山說著,臉上露出一抹有些淒涼的笑意,看著林海。
「林老祖口口聲聲說老夫背後有人,無非是想給老夫扣上個罪名,好強行搜魂。」
「老夫雖是個散修,但也是受了許長老的邀請才加入宗門擔任客卿。」
「如今林家如此霸道,動輒就要對宗門客卿搜魂,這水雲宗,老夫不待也罷!」
段景聽到這話,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二階上品煉丹師在齊國修仙界也是稀缺資源,更何況顧青山之前還煉製出了帶丹暈的極品清脈丹。
這種人才若是被林家逼走了,對水雲宗來說是巨大的損失。
「林海,你聽到了嗎?」段景轉過頭,冷冷地看著林海,「厲飛雨去臨風城,是因為你們林家把地元丹的藥材給買空了。」
「你現在居然還想對宗門客卿搜魂,當真是把宗門戒律當成了擺設?」
林海臉色鐵青,雙手死死握拳。
「二長老,林滄是我林家的中流砥柱,林峰和林戰更是一代天驕!」
「他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,老夫身為林家老祖,難道連查一查的權力都沒有嗎?」
「查可以,但不能動厲長老。」段景語氣強硬,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,「沒有確鑿的證據。」
「誰要是敢動厲長老一根汗毛,便是與本閣過不去!」
金丹後期的強橫神識瞬間在大殿內掃過。
林海身後的幾名林家執事只覺得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,渾身顫抖個不停。
林海站在石階上,臉色陰晴不定,死死地盯著顧青山,卻終究不敢在二長老面前動手。
「既然二長老出面保他,老夫今日便給二長老一個面子。」林海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胸中的怒火,聲音低沉。
「但這件事,老夫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。」
「我們走!」
林海一拂袖子,帶著幾名跪在地上的執事,快步走出了落金峰大殿。
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段景轉過身,看著臉色蒼白的顧青山,眼中的冷漠消退了幾分,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綠光融入顧青山體內。
「厲長老,受驚了。」
「林海此人行事霸道,但有本閣在,他翻不起什麼風浪。」
顧青山只覺得一股溫熱的能量在體內遊走,將先前受到的威壓傷勢迅速修復。他有些感激地拱了拱手。
「多謝二長老主持公道。」
「若非二長老及時趕到,老夫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。」
段景嘆了口氣,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「林家這次損失慘重,林滄是林海的左膀右臂,林峰更是被寄予厚望。」
「他們突然隕落,林海難免有些失控。」
「你這段時間最好留在宗門內閉關,不要輕易外出。」
顧青山連聲應下:「老夫明白,剛好這幾個月煉丹有些感悟,正準備閉關修行一段時間。」
段景滿意地了點頭,從腰間取出一枚青色的令牌遞給顧青山。
「這是本閣的隨身令牌。」
「你拿著它,去宗門寶庫挑選三株三百年份的靈藥,就當是宗門給你這次受驚的補償。」
「另外,若是林家的人私底下來找你麻煩,你可以直接出示此牌。」
顧青山接過令牌,臉上露出一抹有些惶恐的喜色。
「長者賜,不敢辭。」
「多謝二長老厚愛!」
「行了,回去吧。好好煉丹,宗門不會虧待你的。」段景揮了揮手。
顧青山再次行了一禮,拿著令牌,慢吞吞地退出了落金峰大殿。
走出大殿的那一刻,顧青山低垂的眼帘下,那一抹冷冽的殺機才漸漸隱去。
林家老祖,金丹中期。
這個隱患,遲早得除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