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交給百藥堂,他們會扣去一部分費用,給您的貢獻點也會少些。」
「送到我這裡就省事了,中間沒那一層收費,登記之後,該是多少便是多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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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青山點了點頭,蠟黃的面孔沒有多少變化。
「難怪孟執事剛才說,寶庫給出的貢獻點不會少。」
「可寶庫既然收丹,為何宗門裡的丹師還願意往百藥堂送?」
「圖方便唄。」
孟河笑了兩聲,帶著顧青山穿過銅門:「百藥堂每天都開門,送多少都收,帳也結得快。」
「寶庫半個月才清點一次,丹藥還要驗過品質,再由兩名執事一同登記。」
「有人嫌麻煩,有人跟百藥堂的孫長老熟,還有人根本不知道裡面的彎彎繞繞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顧青山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,咳嗽一聲:「看來老夫今日算來對地方了。」
「厲長老是二階上品丹師,煉出的丹藥不愁去處。」
孟河拍了拍腰間的鑰匙,笑著說道:「您以後手裡若有成批的上品丹藥,儘管來找我。」
「我能做主的,當場便能辦。」
「我做不了主的,也能替您請示寶庫長老,不會讓您白跑。」
「那老夫先謝過孟執事。」
「厲長老客氣,往後說不定是在下求您煉丹。」
通道兩側嵌著月光石,每隔十餘步便立著一尊石獸,石獸口中含有銅鈴,鈴身刻滿禁制紋路。
顧青山從一尊石獸旁走過,隱約察覺到一縷神識從銅鈴中掃過,在段景的隨身令牌上停留片刻。
孟河也沒有催促,等那縷神識退去,才繼續帶路。
「寶庫共有五層,第一層存放一階物品,第二層收納二階之物。」
「再往上便輪不到我管了,想開門,至少要有金丹長老的手令。」
「厲長老今日要挑三株三百年份的靈藥,咱們去第二層。」
「段長老可說過,能挑哪些種類?」
「沒有。」
顧青山從袖中取出青色令牌,遞了過去:「二長老只說三株三百年份的靈藥,任由老夫挑選。」
孟河接過令牌,原本還算隨和的神情收了幾分。
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段字,背面則有一根木杖圖案,邊緣流轉著金丹後期修士留下的法力印記。
孟河將神識沉入令牌,檢查數遍,又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盤。
令牌貼上青銅盤後,盤面浮出三道青色靈紋。
「三株二階靈藥,年份不得低於三百年,種類不限。」
孟河念完青銅盤上的文字,雙手將令牌送回顧青山面前,臉色更可氣了幾分。
「先前在下不知二長老給的是隨身令牌,還請厲長老見諒。」
「孟執事按規矩辦事,何錯之有?」
顧青山將令牌收進袖中,擺了擺手:「老夫剛來水雲宗沒多久,許多門道還得向你請教。」
「厲長老抬舉在下了。」
孟河取出第二枚銅鑰,走到通道盡頭的石門前:「憑二長老這枚令牌,第二層存放的三百年份靈藥,您都能選。」
「只要別挑超過五百年份的,在下都可以登記。」
「若是選中年份更高的呢?」
「那就得補貢獻點。」
孟河回頭笑道:「每多一百年,所需貢獻都要翻上不少。」
「有些稀缺靈藥,即便您願意補貢獻,也得經過寶庫長老點頭。」
「老夫明白。」
銅鑰轉過半圈,石門上的陣紋從中間向兩側散開。
一股藥香從門縫中湧出,其中混著泥土、草木和玉石受寒後散出的氣味。
孟河推開石門,先一步走了進去。
「厲長老,請。」
石室有十餘丈長,頂部垂下數條石鐘乳,四周牆壁開鑿出一排排方格。
每個方格里都擺著封靈玉盒,盒蓋刻有藥名、年份和入庫時日。
靠近內側的區域還放著幾隻水晶罩,罩內長有尚未採摘的靈藥,根部泡在靈液之中。
顧青山邁入石室,目光從數十隻玉盒上掠過。
「寶庫里的二階靈藥只有這些?」
「眼下只有這些。」
孟河關好石門,解釋道:「前些日子林家兌換了不少,幾座藥園又沒到採收的時候,庫存便少了些。」
「不過剩下的品相都還過得去。」
「厲長老要煉什麼丹,您說一聲,在下幫您找。」
顧青山走到左側石架前,抬手拂去一隻玉盒上的薄塵,盒蓋刻著幾行小字。
紫紋靈芝,三百二十年,采自雲澤谷。
紫紋靈芝可以調和水火兩系藥力,煉製二階上品丹藥時常會用做輔藥,而且品相也算不錯。
「紫紋靈芝,宗門裡還有多少?」
「寶庫里還有五株,百藥堂還有六株。」
孟河跟在旁邊,取出一枚帳冊玉簡:「這東西用途不少,宗門裡的丹師隔三岔五便會來換。」
「厲長老若是打算煉丹,選它也不虧。」
「先放著吧。」
顧青山轉向旁邊的玉盒。
盒蓋上刻著赤陽果三個字,年份剛過三百年。
赤陽果通體生有火紋,藥性霸道,可以用來煉製精進築基後期修為的赤陽丹,也能入幾種煉體藥液。
顧青山隔著禁制看了片刻,開口問道:「赤陽果的種子,宗門藥園可有留存?」
孟河翻查玉簡,搖了搖頭。
「這株赤陽果是宗門弟子從天玄山脈帶回來的,入庫已有二十多年。」
「藥園裡倒是試種過幾次,可這東西挑地方,尋常靈土養不活。」
「負責藥園的袁師叔嫌太費工夫,後來便不種了。」
「挑地方?」
「得用火脈邊上的赤焰土,平日還要引火屬性靈力灌溉。」
孟河走到玉盒旁,指了指盒蓋邊緣的幾處印記:「二十年前,有位丹師想用這顆赤陽果煉丹。」
「丹方湊齊了,後來又捨不得換。」
「為何?」
「嫌貴。」
孟河笑了一聲:「這顆果子放在寶庫里,兌換要一千七百點貢獻。」
「那位丹師算過一筆帳,煉成一爐赤陽丹,若是成丹不滿四枚,連本都回不來。」
「萬一煉壞了,幾年攢下來的貢獻可就全扔進爐子裡了。」
顧青山點了點頭。
尋常丹師煉製二階丹藥,確實要承擔不小的風險。
主藥越珍貴,動手時越容易患得患失。
火候差上一線,整爐藥材便會化為藥渣。
顧青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,可赤陽果並非眼下所需,沒必要占用一個名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