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斌嗤笑一聲道:「晚上肯定是怕出事啊,安排假的幹部和群眾來見於省長。」
「想到了,」侯雲龍點點頭,「不可能任由旁人隨便見省長的,你們把好第一道關,我這邊也能輕鬆一些。」
馬文斌又道:「而且啊,還給發了進門的卡片,拿著卡片才能進大院,要不然大家誰也不認識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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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道理,那麼時間有說法嗎?總不能一起來在門口排隊吧?」
「有,郝縣長安排的人第一批晚上7點,楊書記安排的人第二批7點半,我安排的人第三批8點,規定在8點半之後就讓於省長休息。」
侯雲龍呵呵笑道:「真是事無巨細,你們這些地方官也真不容易啊。」
馬文斌道:「和您這位帶刀侍衛比,我們才是牛馬,有機會,您可要幫幫我這個同鄉啊。」
「放心,只要這次視察圓滿結束,於省長肯定會論功行賞的,到時候我提提你,讓你早點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。」
「妥了,那我等你好消息,到時候我肯定不會讓你白忙活。」馬文斌一副你懂得的語氣。
侯雲龍笑了,眼見於正國返回,連忙迎了過去。
這邊結束後,車隊就沒在城關鎮停留,直接去往白台子鄉。
四台縣因境內四大核心鄉鎮得名,由天台鎮、地台鎮、白台子鄉、黑台鎮整合建制而成,縣政府所在地名為城關鎮,緊靠天台鎮。
整個縣域地處凌州市西北邊緣,屬典型淺丘溝壑地貌,是全市地理位置最偏遠、基礎最薄弱、發展最滯後的縣域,長期列為省市重點幫扶縣域。
可以說全域無礦產資源、無山水文旅優勢,資源稟賦單一,僅適配花生、高粱等耐旱耐貧瘠的旱地作物生長,是當地世代延續的傳統種植產業。
白台子鄉的特產就是花生,此時已經入冬,花生地也都荒蕪著。
但也能看出田間地塊的零散粗放,這種農業是不能形成體系的。
於正國走進一戶農戶家的院子,安排好的村幹部和種植戶迎上來和於正國問好聊天。
馬文斌和侯雲龍在路邊又抽起了煙。
「文斌啊,把你們的那個進門卡給我一張。」
「你要這個幹嘛?」馬文斌好奇道。
侯雲龍道:「有個長輩認識於省長,想見一見,敘敘舊,我也不好意思給安排啊,那就讓他們偶然見面吧。」
「這個...楊書記說...」馬文斌有些糾結了。
侯雲龍道:「沒事,就是說兩句話的事,也沒人知道是你故意安排的,巧了唄。」
馬文斌點點頭,是這個理,反正侯雲龍不可能安排對省長有危險的人。
孔書嵐作為外圍警戒觀察著四周的動態,也不時的看眼侯雲龍,雖然她嘴上說不相信陸明遠的猜測,實則內心已經開始懷疑侯雲龍了。
也是陸明遠那句話,侯雲龍點名她來做安保,目的是想拿她當槍使,雖然孔書嵐不認為自己那麼缺心眼,但是,她更想知道別人會不會認為她缺心眼。
沒多久,侯雲龍的手機響了,看到這個號碼侯雲龍避開了馬文斌,來到一邊接聽了電話。
孔書嵐一直默默的觀察著侯雲龍,看得出他接了一個不太好的電話,臉色暗了下來,又不知道說了什麼,過了好一會掛了電話。
孔書嵐連忙收回目光,看向這家院子。
不一會,於正國出來了,侯雲龍迎了上去,於正國的目光不經意的看了眼侯雲龍,侯雲龍也直直的看著於正國,於正國收回的目光又看向了侯雲龍,侯雲龍還是直直的看著他,如同有話要說似的。
二人簡短的目光交流沒能逃得過孔書嵐的眼神,這二人的確有秘密啊!
「黑石鎮有多遠?」於正國問楊明德。
楊明德道:「大概有二十公里。」
於正國看了眼手錶,似乎覺得時間不夠用了似的。
郝常旭道:「有條近道能縮短一半的距離。」
楊明德看了眼郝常旭,心說哪有近道?
「好,抄近道。」於正國指示郝常旭前面帶路。
這一點楊明德的確不如郝常旭,郝常旭來到四台縣半年多,幾乎把鄉村野道都走遍了,而楊明德只知道那幾條叫得上名字的縣道。
只不過,這條野道實在太野了,兩側是一望無際收割完畢的高粱地。
高粱穗早已全部收割運走,田地里密密麻麻簇立著成片枯褐的高粱秸稈,一人多高通體焦黃乾枯,歪歪扭扭斜戳在土裡,一部分直接倒伏在地,乾枯的碎葉被冷風掠過,沙沙作響,讓人只覺淒涼。
更主要的是這段路實在難走,大半沒有硬化,泥土混著碎石,路面坑坑窪窪,大大小小的凹坑裡還積著雨後殘留的渾黃泥水,車輪碾上去,車身便不停上下震顫,時不時 「咯噔」 一聲磕在凸起的石塊上。
即使考斯特減震再好也受不了這種路面的考驗,隊伍後面的楊明德捏了把汗,暗罵郝常旭這算近道嗎,這不是折磨於省長嘛!
顛簸的鄉路一路西行,下午四點,車隊終於駛入黑台鎮鎮區。
黑台鎮鎮政府門前早已做好等候安排,沒有大場面的列隊迎接,只組織了一套最簡規格的小型歡迎儀式。
鎮黨委書記、鎮長帶領鎮班子核心成員整齊佇立門口,侷促而緊張的等候車隊抵達,平時連市長都沒見過的鄉鎮小領導,此時要見到省長了。
考斯特穩穩停下,車門開啟,眾人紛紛快速下車。
於正國下車落地的一瞬間,不動聲色地抬手輕輕揉了揉後腰,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黑台鎮黨委書記連忙快步上前,沒有去伸手,語氣恭敬嚴肅道:「熱烈歡迎於省長蒞臨黑台鎮調研指導工作。」
於正國微微頷首,也沒有上前握手,朝楊明德看了眼又看向鎮政府的平房,隨後徑直走進鎮政府的第一道門廊,穿過門廊是個小廣場,似乎想做成花園,卻也半路停工,不倫不類的景象。
「洗手間在哪?」於正國忽然問道。
一名工作人員連忙引路,眾人就不好跟著了,站在院裡看著院子裡的景色。
秘書孫曉東本想跟進洗手間,侯雲龍卻搶先了一步,跟孫曉東擺擺手,孫曉東知道這是有話要說,就沒進洗手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