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委座！咱們機械化部隊此時正需要日軍坦克的具體數據，有了這三輛他們就可以做更多的數據研究。」
校長沒有立刻搭話，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在那份電報上，仔細將那一小段文字看了又看。
片刻之後，校長突然輕笑了一聲，用夾雜著奉化口音的語調笑罵起來。
「娘希匹！謙光這小子，心眼子比蓮藕還要多！」
何敬之一愣，有些不解地看向校長。
「敬之啊，你仔細看看。」校長將電報遞了過去，用手指在上面比劃了一下，「他陳默在這電報里，洋洋灑灑列了這麼大一串繳獲，連幾發子彈都算得清清楚楚，可他偏偏沒寫這三輛戰車要怎麼處理！」
校長站起身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在辦公桌後踱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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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既沒說要留做己用，也沒說要上交給軍委會。就這麼幹巴巴地掛在上面，這是在做什麼？」校長停下腳步，看著何敬之，「這是在給我下魚餌，這是在掛牌子賣弄呢！」
何敬之恍然大悟，表情變得有些尷尬。
「委座的意思是……謙光這是在等咱們開價？」
「除了這個，還能有別的意思嗎？」校長搖了搖頭，臉上卻並沒有生氣的神色。
對於陳默這個他看著成長起來的乾女婿，校長的心裡其實是非常寬縱的。陳默能打仗，能守住底線，手裡就算撈點好處，那也是去補貼下面賣命的將士。
更何況，前不久徐庭瑤還向他訴苦說苦於沒有日軍坦克部隊的具體數據，很多教學工作無法開展，只能靠想像或者書本知識。
這下好了，三輛日軍坦克，剛好可以滿足其要求，也算是解決一件事情。
「你去。」校長轉過身，重新坐在椅子上，對著何敬之交代道，「安排人擬個單子出來，武器彈藥優先補充他。然後，嘉獎中央警衛集團軍三十萬法幣。算了，算了，還是換成銀元吧！」
「我這也算是帶頭違反經濟法。」校長說完冷不丁又補充一句。
聽到校長最後冷不丁補上的那句自嘲，何敬之臉上的錯愕只停留了半秒，隨即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。
如今這光景，市面上的法幣一天一個價，購買力早就大不如前。
五月初。
南昌城外的戰火硝煙剛剛散去，城內各部的休整與重建工作正進行得如火如荼。
這天上午，幾輛掛著軍委會特別通行牌的卡車，在幾十名全副武裝的憲兵護衛下，緩緩駛入南昌城。
帶隊的特派員將一張簽收單恭恭敬敬地遞到陳默面前。
「陳長官，委座吩咐了，這裡頭一共是四十萬塊現大洋，一分不少。委座還特意叮囑，說您在前線帶兵辛苦，這錢是給將士們實打實的嘉獎。」特派員滿臉堆笑。
陳默隨手接過簽收單，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「替我多謝校長的厚愛。」陳默把單子遞還回去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張世希，「張總參謀長，安排人帶特派員去西城倉庫。那三輛九四式戰車，連帶上面拆下來的說明手冊，一併移交給他們。」
「明白。」張世希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看著特派員滿心歡喜地離去，陳默走到卡車後車廂旁。憲兵揭開上面覆蓋的帆布，撬開其中一個木箱的蓋子。陽光順著縫隙灑進去，銀白色的光芒瞬間晃了人的眼。
四十萬現大洋。
這筆錢要是換在從前，足夠幾個地方軍閥打得頭破血流。可在陳默眼裡，這只是一筆用來穩固軍心、犒賞三軍的本錢。
日子平穩地滑向了五月八日。
南昌城的天空飄著幾縷淡淡的白雲。忙碌了近一個星期的陸明，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喜色，風塵僕僕地走進了總指揮部。
跟在他身後的，是十幾輛滿載的騾馬大車，車轍在青石板上壓出深深的印記，聽聲音就知道裡頭裝的全是沉甸甸的乾貨。
「總座！幸不辱命啊！」陸明端起桌上的茶缸子，「咕咚咕咚」灌了半缸溫水，隨意抹了抹嘴角。
「看你這副樣子，沒少在後方那些商人他們身上刮油水吧？」陳默指了指門外的車隊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「那些商人再怎麼精明，聽到總座你的名字也得掂量掂量。」說著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帳冊，放在桌案上展開。
「算上之前友軍各部拿來換武器的金條、銀元，以及委座前幾天剛撥下來的四十萬大洋，再加上這次我帶回來的。」陸明的手指在紙面上重重一點，「咱們現在的資金盤子，十分寬裕。」
陳默拉過椅子坐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。
「這筆錢不能捂在手裡發霉。」陳默抬頭看向兩人，「我之前說過，打贏了仗，咱們得讓底下賣命的弟兄看到回頭錢。」
「總座的意思是，馬上分發？」張世希詢問道。
「對。」陳默點點頭，「把這筆總帳拿出七成來，專門作為這次南昌大捷的獎賞。按照建制序列，直接發到每一個普通士兵的手裡。你們算算，這七成的錢攤下去，最底層的列兵能拿到多少？」
陸明和張世希對視了一眼，立刻低頭在紙上快速演算起來。
片刻後，張世希抬起頭，「總座，要是拿出七成，哪怕是剛入伍的新兵蛋子，到手最低都有十塊大洋！」
十塊大洋！
在這個法幣買不到半升米的年月，十塊現大洋對普通大頭兵來說，絕對是一筆能寄回家蓋半間磚瓦房的巨款。
「十塊就十塊！」陳默一揮手，直截了當的拍了板，「弟兄們提著腦袋跟鬼子肉搏，這是他們該得的。各級軍官的獎賞按比例遞增，立刻通知憲兵處和後勤處，帶著帳本和真金白銀，下營地發錢！」
「是！」陸明敬了個禮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外。
當天下午，南昌城各部營地里，就像是過年一樣熱鬧。
新編第六十七軍，第八師三營七連的駐地操場上，兩張長條桌拼在一起，上面鋪著軍綠色的毛毯。十幾個打開的木箱整齊地碼放在後面，白花花的銀元散發著誘人的光澤。
兩名憲兵端著衝鋒鎗站在兩側，一名後勤部少校軍官正拿著花名冊點名。
七連剩下的五十多號人排成整齊的隊列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前湊，喉結不斷地滾動。
（81年前的先輩們打贏了抗日戰爭，勿忘歷史，砥礪前行！！還有今天暫時不加更，嗯……暫時就這樣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