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雜牌軍將領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,眼底深處的渴望愈發濃烈。
很快,眾人便來到了司令部內。
陳默招呼眾人落座,勤務兵手腳麻利地端上了熱氣騰騰的茶水。
喝了兩口茶,寒暄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客套話後,陳默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張世希。
張世希心領神會地站起身,手裡捧著那幾本厚厚的硬殼帳冊,走到長桌的一端。
「諸位。」張世希清了清嗓子,臉上掛著職業般的微笑,「時間寶貴,總座知道各位軍務繁忙,咱們就開門見山。」
聽到這話,楊森等人都放下了茶杯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幾分,耳朵豎得老高。
「這次南昌戰役,我部配合在座的各位以及其他友軍部隊,殲滅日軍兩個特設師團一半的兵力,戰利品已經悉數盤點完畢。既然總座有意支援友軍,那我就把家底給大家亮一亮。」
張世希翻開帳冊第一頁,聲音洪亮地念了起來。
「完好無損的日式三八大蓋,一萬八千五百支;九二式重機槍,一百三十八挺;大正十一式輕機槍,五百六十挺;擲彈筒以及各口徑迫擊炮,共計兩百八十五具!」
每報出一個數字,戲院大堂里就傳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夏首勛和那個滇軍代表更是連連搓手,眼睛亮得能在黑夜裡發光。
一萬八千多支步槍啊!
加上那些機槍和火炮,這足以武裝起三個師還有富餘!他們這些雜牌軍,幾千人能勻出幾挺重機槍當寶貝一樣供著,人家這繳獲的數字,簡直比天書還要震撼。
「此外,還有配套的各口徑子彈四百餘萬發,日式炮彈一千發。」張世希合上帳冊,笑眯眯地看著眾人,「這還不算幾萬套完整的冬季軍服和軍靴,東西都在城外的倉庫里封存著。」
大堂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,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在交織。
「謙光老弟。」楊森最先沉不住氣了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目光灼熱地盯著陳默,「哥哥我是個粗人,不繞彎子。這批貨,咱們川軍全想要,只要你開個價,哥哥砸鍋賣鐵也給你湊出來!」
「楊長官,這話就不對了。」夏首勛趕緊出聲打斷,「咱們第78軍也是川軍序列,王長官可是下了死命令,怎麼也得讓咱們分幾千條槍去武裝新兵啊。」
「陳將軍,我們滇軍也極度需要換裝,價格方面好商量。」另一名將領也迫不及待地開了口。
眼看大堂里就要變成討價還價的菜市場,陳默伸出雙手,在半空中輕輕向下壓了壓。
動作不大,但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嚴,瞬間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。
陳默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「諸位,這批武器留在我手裡,也是放在倉庫里吃灰。能交到各位抗日將士的手中,去殺更多的鬼子,這是陳某樂見其成的事情。」
陳默語調平緩,卻字字千鈞。
「不過,咱們親兄弟明算帳。我這邊的規矩只有兩條。」
眾人立刻正襟危坐,洗耳恭聽。
陳默豎起一根手指:「第一,這些槍炮,一粒子彈都不許落到日本人和漢奸的手裡。一旦讓我查出誰把武器倒賣給了偽軍,我陳默的脾氣,諸位應該有所耳聞。哪怕你躲在天涯海角,我也會派人去取你項上人頭。」
這話一出,大堂里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,眾人連連點頭稱是,誰也不敢把這位殺神的警告當耳旁風。
「第二。」陳默豎起第二根手指,原本嚴肅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和煦的笑容,「咱們只談錢,不談感情。一律按照市價核算,現大洋結帳。金條、首飾、硬通貨都可以,但概不賒欠,也不收法幣。」
這年頭法幣貶值得厲害,只有大洋和黃金才是最保值的命根子。
聽到這個條件,楊森哈哈大笑起來,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「謙光老弟痛快!就按你說的辦!現大洋交易,一分錢不少你的。老張,你把咱們這次帶來的款子報一下!」
一時間,整個會議室里氣氛熱烈到了頂點。各路將領紛紛拿出自己攜帶的資金憑證,跟張世希展開了友好的數額劃分。
由於事前已經把底線和規矩定死,接下來的分贓……不,分配過程異常順利。
看著箱子裡堆積如山的大洋,以及一張張簽下的大額匯票,陳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心情大好。
其端坐在主位上,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茶水表面的浮沫,靜靜地看著下面這熱鬧的一幕。
「謙光老弟!」
「這回可是多謝老弟關照了!那幾千條三八大蓋和幾十挺重機槍,足夠我二十七集團軍再拉起兩個師的架子!」
陳默放下茶杯,微笑著站起身。
「子惠老哥說的哪裡話。只要是打鬼子,咱們都是一家人。」陳默看著楊森,話鋒隨之一轉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,「不過,剛才定下的規矩,老哥可別忘了。」
「放心!」楊森胸脯拍得砰砰作響,十分豪爽地揚起手,「我楊森一口唾沫一顆釘!我回去連夜安排人點校庫房。三天,最多三天之內!所有現大洋和等價的硬通貨,保證一分不少地送到南昌來!」
坐在一旁的夏首勛和滇軍代表聞言,也紛紛跟著站起身來。
「陳長官放心,咱們雖然不如楊司令家底厚實,但規矩我們懂。三天之內,資金必定就位!」夏首勛連連點頭,生怕答應晚了陳默會反悔,把屬於他的配額劃給別人。
「好。」陳默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