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皺起眉頭。
「天龍寺能出什麼亂子？」
葉無忌嘆了口氣，將達摩洞鐵門被毀、四名武僧內力盡失，以及本參帶著北冥神功秘籍逃走的事情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黃蓉聽完，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伸手點著葉無忌的額頭，氣得聲音都高了幾分。
「葉無忌，你是不是天生招禍？走到哪兒，哪兒就不得安生！大理城裡高家和段家斗得不可開交，已經夠亂了，現在又跑出來一個練了北冥神功的瘋和尚。你說，這件事怎麼收場？」
葉無忌趕緊向後躲了躲。
「蓉兒，你得講道理。這事真不能全怪我。本參的武功是一燈大師廢的，北冥神功也是他自己練的，我頂多算個被牽連的苦主。」
「你還敢狡辯？」
黃蓉在房中來回踱步，越想越覺得不安。
「你若沒有招惹本參，一燈大師會出手廢他武功嗎？如今本參逃出天龍寺，最恨的無非兩個人。一個是一燈大師，另一個就是你！」
她越說越急，轉身便要往外走。
「不行，咱們帶來的人手太少，高家的兵馬又盯著客棧。現在暗中還藏著一個隨時可能出手的本參，這筆生意不能再做了。我去通知陳大柱，讓大家收拾東西，設法連夜出城。」
葉無忌起身拉住她的手腕。
「先別急。現在出城，只會變成高家的活靶子。各處城門都有重兵把守，咱們這麼多人一起行動，根本瞞不過他們。」
黃蓉掙開他的手，惱怒地瞪著他。
「走又走不了，留在這裡又可能被本參盯上。那你說怎麼辦？難道坐在客棧里等死？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葉無忌重新把她拉到身邊，低聲道：「本參急著恢復功力，必然會尋找內力深厚的高手。高泰祥身邊那個莫三爺，不就是一味現成的大補藥嗎？」
黃蓉怔了一下，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「你想把本參引到相國府，讓他們自相殘殺？」
「聰明。」
「少拍馬屁。」
黃蓉白了他一眼，「本參不是傻子，憑什麼任你擺布？況且他現在藏在暗處，你連人都找不到，怎麼把他引過去？」
葉無忌一時沒有回答。
這確實是個問題。
本參剛逃出天龍寺，肯定會隱匿行蹤。
想在偌大的大理城裡找到一個武功高強、又存心躲藏的人，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可找不到，不代表不能讓他主動現身。
葉無忌眯起眼睛，腦海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主意。
「辦法總會有的。只要放出他感興趣的消息，就不怕他不露面。」
「什麼消息？」
「還沒想好。」
「沒想好你說得這麼有底氣？」
黃蓉差點被他氣笑，抬手便要去揪他的耳朵。
葉無忌順勢摟住她的腰，把人帶進懷裡，笑嘻嘻地說道：「急什麼？你男人腦子這麼靈光，遲早能想出辦法。」
說話間，他的手順著黃蓉的腰肢向下，在她臀上輕輕捏了一把。
黃蓉身子一顫，臉頰頓時泛起紅暈。
她拍開葉無忌的手，沒好氣地罵道：「拿開。正事還沒商量完，你又開始不老實了。」
「正事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。」
葉無忌將她攔腰抱起，大步走到床邊，把她輕輕放在軟榻上。
黃蓉撐起身子瞪著他。
「外面那麼多人盯著，你還有心思胡鬧？」
「越是這種時候，越得穩住心態。」
葉無忌俯下身，握住她的雙手，低頭湊到她耳邊。
「你剛才罵我是惹禍精，這筆帳是不是該算一算？」
黃蓉耳根發燙，嘴上卻不肯服軟。
「你本來就是惹禍精，我哪句話罵錯了？」
「看來得讓你見識一下我葉家祖傳的棍法。」
「你個老色批，快起來。」
葉無忌當真停下動作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「真讓我起來？」
黃蓉張了張嘴，卻沒有回答。
兩人對視片刻，她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。
最後，她索性伸手勾住葉無忌的脖子，將他拉了下來。
「少廢話。」
葉無忌頓時眉開眼笑，揮手放下床帳。
炭火燒得正旺，房裡的溫度漸漸升高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
黃蓉靠在葉無忌懷裡，長發散亂，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。
她越想越氣，伸手在葉無忌腰間狠狠掐了一把。
「你這頭蠻牛，早晚死在女人身上。」
葉無忌疼得吸了口涼氣，趕緊抓住她的手。
「輕點。真要能死在你身上，我也認了。」
「油嘴滑舌。」
黃蓉抽了抽手，沒有掙開，索性任由他握著。
葉無忌收起笑容，低聲說道：「有件事得提前告訴你。段氏已經答應交付銅鐵，後天相國府的宴席，我必須去。」
「你這兩天留在客棧，幫我看住陳大柱他們。若相國府那邊出了意外，你不要等我，立刻帶上帳冊和弟兄們離開。」
黃蓉猛地抬起頭。
「城門都被高家封了，我們怎麼走？」
「我來大理之前，便讓人查過段氏的銅鐵生意。段興業掌管城東銅器市集，手下有幾支常年往返各地的馬幫。那些人既然能避開高家的關卡運貨，自然掌握著不為人知的出城小路。」
葉無忌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「情況若是不對，你就去城東銅器市集找段興業。把銅鐵交易的憑證交給他，再亮明身份。高家若在相國府動手，段氏不會眼睜睜看著這批銅鐵和灌縣的生意一起落進高家手裡。段興業就算不願幫我，也會想辦法送你們出城。」
黃蓉怔怔地看著他。
「你連退路都安排好了？」
葉無忌笑了笑，語氣卻很認真。
「我怕死，所以做什麼事都習慣留條後路。可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，我可以冒險，你們不能。」
「蓉兒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。我不能讓你陪著我送命。」
黃蓉鼻尖一酸，眼眶很快泛紅。
讓她先走？
說得倒輕巧。
這個混蛋平日裡沒個正形，真遇上危險，卻總想著把所有人都擋在身後。
可他有沒有想過，若是他回不來，自己一個人逃出去又有什麼意義？
黃蓉重新伏在葉無忌胸前，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。
「我不走。」
葉無忌皺了皺眉：「蓉兒——」
「你別說了。」
黃蓉抬起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「你若能活著回來，我就在客棧等你。你若死在相國府，我黃蓉也絕不獨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