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大主世界對撞的剎那，完成融合的石碑便化作金色「煙花」，散落於一片虛無之中。
但它們並未徹底消失。
通過已經蛻變為半法則的【天災】，江眠能清晰感受到它們轉換為法則之力，悄然融入世界，修復「創傷」。
忽然，她渾身一僵，本能開始瘋狂報警，仿佛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。
遠處戰鬥的碰撞聲漸漸從感知中剝離，仿佛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。
江眠僵硬地抬起頭。
戰場之上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輪黑色太陽，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。
祂的瞥視來得太突然，江眠放空心神，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想。
所幸祂似乎並沒有出手的打算，只是看了一眼，便收回了目光，連囈語都沒留下。
或許在祂眼裡，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。
亦或許，祂什麼都不在乎。
即便造成這麼大動靜，能勾起祂的興趣、投來目光已是極限。
『這就是……最終的【混沌】？』
江眠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，剛才膨脹的信心如同被戳爆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。
根據許小安的情報，黑色太陽只是祂的一顆眼珠罷了，連祂身軀的千萬分之一都不及。
即便如此，祂帶來的壓迫感就已經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了。
難以想像，像祂這樣一尊完整的原始神究竟有多強大。
「嗡——」
就在這時，江眠仿佛聽到了一陣刺耳的嗡鳴聲。
她低頭看去，世界交匯處，一股強烈的空間風暴猛然爆發！
正在虛界中激戰的所有人，包括血肉戰艦與「蜂群」，統統被捲入其中。
……
一陣恍惚過後，江眠勉強穩定身形，感知也漸漸恢復正常。
「嘶~對撞還會產生這種規模的空間風暴？注意事項也沒說啊……」
她摸了摸腦袋，四下張望一番。
四周儘是翻湧的迷霧，顯然已經回到了主世界。
看位置，或許在187號基地市以北的迷霧深處。
「轟隆！」
遠處陡然傳來一聲巨響，伴隨著一道通天徹地的紫色雷霆。
「嗯？又打起來了？」
江眠目光一凝，正想趕過去看看情況，卻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。
「姜璃姐？」
「是我。」
姜璃望著江眠，溫柔地笑了笑：
「已經八階了？不錯，距離真正邁出那一步已經不遠了。」
「那一步……」
江眠沉吟片刻，問道：
「姜璃姐，你是說讓【世界】成為真正的新世界？」
「是。」
姜璃看起來絲毫不感到意外。
「你果然猜到了。不過要補完世界的法則，中間還有一些事要做。這段時間，我會跟你一一說明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江眠應了一句，面色驟然一肅：
「姜璃姐，你當初說，等我到了八階便會告知一切真相。如今也該兌現了吧？」
「我先問一個問題：你，到底是誰？」
姜璃臉上的微笑似乎淡了幾分，隨即坦然道：
「我是【起源】，亦是掌握【萬靈】與【寂亡】法則的舊神——【起源】。」
「為了取回因【破碎】而遺落的力量，也為了一絲掌握【輪迴】本源法的可能，祂主動進入輪迴，這才有了『我』。」
聞言，江眠沉默了。
對此，她早有猜測，但當親耳聽到這句話時，心裡還是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「所以，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？」
「不。」
姜璃搖目光一黯，解釋道：
「是祂謀劃了這一切。雖然靈魂本質上一致，我也繼承了祂的力量和記憶，但並不代表我就是祂。」
「只是這些東西推動著我，讓我不得不按照祂的安排行動。」
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江眠平靜地回了一句，思緒不免發散到其他方面。
既然這一切都有【起源】的謀劃，那麼自己的「穿越」呢？
但這是她最大的秘密，即便姜璃願意告訴她，可能真相也會令她難以接受。
所以，江眠選擇將這件事爛在心底，包括前世的自己。
既然她已經擁有了想要的幸福，那麼這段過往便無關緊要了，只會徒增煩惱。
她，就是她自己！
想通之後，江眠心底頓感通暢，就連剛才吃太撐帶來的不適感都緩解了不少。
「姜璃姐，既然兩條對立路徑對應一位舊神，那麼其他舊神呢？為什麼加上你，也只有三位？」
姜璃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轉過身道：
「來吧，咱們進去詳談。」
話音剛落，一道猩紅月光便從天際灑落。
她緩步上前，纖瘦的背影頃刻消失在月光中，江眠緊隨其後。
……
跟隨月光的接引，兩人很快便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。
江眠抬頭望去，一輪紅月高懸星空，近乎占據了整個視野。
而腳下，卻是一片如鏡面般的大地，倒映著一輪皎潔的銀月。
上次面見「太極圖」，江眠還只是個五階。
可如今，她已今非昔比，對這些法則級存在的感知極為敏銳。
在她的視角中，不論天上的紅月，還是鏡中的銀月，都是祂的一部分。
然而，二者之中【紅月】占主導，顯然違背了這個世界一直以來遵守的【均衡】之道。
「眠眠，想必你也看出來了。」
姜璃仰頭看向紅月，語氣帶上了幾分感慨：
「隨著世界即將走到盡頭，我們這些伴隨世界而生的舊日神明同樣會走向衰落。」
「祂降臨後，我們雖然得以復甦，但自身的平衡也被打破，逐漸滑向【混沌】的深淵……」
「！」
江眠心中一驚，
「你的意思是，早在舊時代，你們就已經陷入沉睡了？但因為【混沌】的同化，才被迫復甦？」
「嗯。」
姜璃微微頷首：
「【破碎】已經完全沉淪。祂的權柄反作用於世界，這才造成了世界的崩碎。」
「而【元素】、【天災】這兩大法則，並沒有顯化一位舊神實體。因為這一途的終點，就是世界本身！」
「啊？」
江眠先是愣了愣，但很快便反應過來。
元素是世界的血肉，天災是世界的呼吸。
比之其他虛無縹緲的法則，它們本身就是世界之所以【存在】的根本。
因此，它們不需要一位舊神額外掌管，由世界，或者說自然本身承載。
而【均衡】，則是維持其他法則的正常運行的根本，是為【秩序】，也是世界的意志。
「【存在】、【秩序】……」
思索之際，她心底幾乎本能般冒出了這兩個名詞。
不出意外的話，這倆估計是和【輪迴】、【混沌】並列的本源法。
「姜璃姐，你可別告訴我，如果要誕生新世界，必須得掌握本源法才行。」
「那倒不必。」
姜璃輕笑一聲，「只要完善法則就能脫離舊世界了，後面你慢慢來也不要緊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江眠鬆了口氣，忽然想到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：
「我們能夠跟隨新世界撤離，那你呢？另外兩位舊神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