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?」
姜璃單手抱胸,指尖輕點下巴。
「我們無法直接進入新世界。」
江眠歪了歪頭,追問道:
「哦?怎麼說?」
「我們是舊世界的規則化身。如果跟進新世界,便會成為舊日的『污染』,令它迅速『衰老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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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璃攤了攤手,言語之中滿是無奈。
「連輪迴重來都沒用嗎?」
「也不完全沒用。現在的『我』雖不再是祂,但本質依舊相同,同樣會造成『污染』。」
姜璃輕嘆一聲,道:
「輪迴是可以減少污染,但是得鎖死上限。要進入新世界,我們必須放棄自己的力量。」
「但現在轉生,時間已然不夠。所以得用一些特殊方法,先令自身消亡,再封存意識。」
「特殊方法?」
江眠腦海中幾乎立刻蹦出來一個答案:
「不會是【浮生百相圖】吧?」
「……」
姜璃深深看了她一眼,雖然沒有直接回答,但眼神已經明示了。
「是嗎?」
江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想要保存舊神級別的意識,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,對本身的承載力要求恐怕也相當高。
而【浮生百相圖】的承載力,又取決於殷夢瑤本人的精神力。
但她才突破六階不久,又怎麼快速提升等級?
難道要和自己一樣?
可她那身板太脆了,強行投餵的話,受得了麼……
江眠心中一邊吐槽,一邊跟姜璃確定目標:
「所以,下一階段,咱們要把夢瑤姐的等級拉上去?同時完善【世界】的法則?」
「沒錯。」
或許是將自己的秘密都倒了出來,姜璃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輕鬆了不少。
她要說的基本都說完了,接下來,該繼續推進計劃了。
「好了,暫時先到這裡吧。夢瑤的事情你不用擔心,我已經給她制定了一套方案,不過要和【紅月】商量一下。」
姜璃笑著朝江眠揮了揮手。
「如果有什麼想問的,你直接喊我就行。這段時間,你先鞏固一下自己的新力量,『彼岸』也記得收一收……」
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注意事項。
有那麼一瞬,江眠仿佛在她身上看見了一道熟悉的影子。
「知道啦,姜璃姐。」
江眠滿口答應,擺了擺手,隨後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「擠」了出去。
……
等江眠重新返回主世界時,戰鬥已經結束了。
她展開感知,很快便找到了眾人的位置。
結合剛才姜璃的說辭,還有官方學者的研究,江眠算是明白為何自己的感知在迷霧中反倒更敏銳了。
迷霧是世界的瘡疤,而世界本身又代表著【元素】與【天災】一途的盡頭。
她的感知能被強化,就是因為迷霧中蘊含的法則之力!
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,身為【天災】頂點的江眠可以稱得上是自然之子。
即便被污染,這些法則也本能地親近她!
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在蛻變半法則、知曉真相後,江眠似乎能隱隱感受到腳下大地的哀鳴。
「唉。」
她對此無能為力,只能儘快完成計劃,結束祂的痛苦。
江眠收攏心神,循著感知的方向趕去。
不多時,便看到了玄黃與洪流那龐大的身影,以及待在玄黃背上休憩的眾人。
「主宰!」
早在江眠第一次放開感知時,洪流和玄黃就察覺到了她的位置。
但因為那時戰鬥還未結束,江眠又詭異地消失了一會兒,它們才沒有輕舉妄動。
「戰況如何?」
江眠降落在玄黃頭頂,拍了拍它的角。
「主宰,那【無相】自始至終都沒有派出過本體。」
玄黃低沉的聲音從精神連結中傳來,帶著幾分凝重。
「什麼?分身?」
江眠愣了愣,她還以為那個扭曲人形就是本體了,沒想到竟然也不是?
那自己上船的時候,【無相】本體還在船上?
結合血肉戰艦上的那道目光,江眠嚴重懷疑,
那傢伙當時大概眼睜睜看著齊利烏斯把石碑交給了她,卻礙於某種限制,無法出手。
或許是齊利烏斯殘存的【光輝】權柄,亦或許是楊澤留下的後手。
總之是有這麼回事,但他們都已經死了,江眠無從查證。
「是。」
玄黃補充道:
「與我們交戰的,一直是九階級別的分身,擁有完整的權柄之力,與常規九階無異。」
「而且世界合併後,它便沒了戰鬥的興致,只是交手幾回合,就匆匆撤退了。」
說著,它還輕輕仰起頭,指了個方向。
江眠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,西邊……是沈秋雨之前跟她匯報過的,混沌教如今活躍的地區?
她心中一驚,頓時聯想到了最壞的結果:
「不好!它是去找小安了!」
這麼個老饕,去找同為【無相】的許小安,想幹什麼,幾乎不言而喻!
江眠一個空間跳躍,瞬間來到鍾昌三人身邊,滿臉嚴肅道:
「鍾老,你們先回去主持大局!我和洪流還有玄黃去看一眼!」
三人眼神交流一番,最終還是由鍾昌站了出來:
「萬事小心。」
「嗯!您放心好了!」
江眠擺了擺手,湮滅之風頃刻盪開,眨眼間籠罩了玄黃和洪流的身軀。
「洪流,玄黃,我們走!」
……
時間倒退回十分鐘前。
西北迷霧深處,一座黑色尖塔突兀地屹立於荒原之上,上半塔身沒入迷霧中,看不清全貌。
僅僅只是接近,便能感受到一股扭曲的【混沌】氣息。
塔內,頂層大廳,許小安正盤膝坐在祭壇中央。
此時的她,渾身赫然散發著七階巔峰的氣息!
周圍的信徒口中呢喃著晦澀的頌文,一個接一個倒下,很快便被其他新進來的教徒接替。
許小安閉著眼,對台下發生的一切置若罔聞。
她眉心的眼睛微微睜開一道縫,汲取著匯聚而來的靈魂,透出一道妖異的紫光。
「停。」
許小安睜開眼,那些教徒紛紛會意,停止了獻祭。
「都退下吧。」
「是!」
距離祭壇最近的巫烈恭敬地回了一句,隨後開始帶頭清場。
很快,大廳內就只剩許小安自己了。
她看了看自己蒼白的過分的手,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落寞。
「眠姐……」
在這鬼地方呆了這麼久,許小安腦海中總是不時浮現出江眠的身影。
要是在最終計劃實現前,能再讓眠姐抱一抱、夸一夸就好了。
念及至此,許小安不禁抱住了自己。
可一想到這裡是混沌教大本營,她很快就將這些軟弱都塞了回去。
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,許小安已經到了七階巔峰,但極限也就在這了。
她需要更高質量的獵物。
許小安危險地眯起眼,雲凌和雲山還在沉睡,恢復情況良好,會不間斷地醒來。
如果趁機把他倆宰了,是不是就能突破八階了?
忽然,許小安感覺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刺痛,仿佛與什麼東西產生了共鳴。
她連忙起身,循著感覺去到露台上。
遠處,一個巨大的黑影在翻湧的迷霧中緩緩浮現。
許小安極目望去,試圖看清它的全貌,卻驟然對上了一隻冰冷的猩紅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