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三笑沉默了一息。
那一息里,他望著那柄劍的目光變得越來越深邃,越來越不安,似乎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。
「確認那把劍之中,似乎有些東西...是不屬於這片天地的!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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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?
帝釋天愣了一瞬。
他的微微差點凝滯。
過往。
所有的常識,所有的經驗,似乎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。
「不屬於這片天地?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那...那就是來自於天外天的魔?「
天外天的存在。
帝釋天是知曉的。
劍界。
九空無界。
都是他可以知曉,也曾經研究過的存在。
只是過去。
他從來沒有把陸寒這個江湖人,當成是從天外天而來的存在而已。
笑三笑沒有回答。
他不懂,更不敢妄加揣測。
「天外天「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片完全未知的領域,哪怕是活了漫長歲月的他和帝釋天,也從來沒有真正能了解那裡面的東西。
劍界之外。
九空無界之外。
或許還有很多個世界。
天地,本就無垠。
而天外之天,又豈能是他們能夠了解的?
即便是仙。
即便是長生者。
笑三笑也沒有這個能力。
所以此刻。
笑三笑唯一能確認的是。
陸寒手中的那把劍,絕非他這些年來見過的任何一把。
同時。
那拔劍之中所蘊含的劍意,也非他這些年來見過的任何一種!
.......
就在此時。
陸寒的手中劍,竟在雷爆重壓之下發出了一聲刺破天際的爭鳴。
劍鳴高亢。
穿透了雷霆的轟響。
穿透了怒龍的咆哮。
如同一根銀針從萬千雜音的包裹中破殼而出,筆直地刺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。
那聲音里沒有任何哀求的意味。
也沒有任何恐懼的情緒。
更不存在任何退縮的可能。
並非不甘。
亦非不願。
僅僅只是一聲吶喊。
似乎在告知這天地...
我便是我,從未改變!
也是在告知這眾生...
我便是極,從未停歇!
極道之劍。
它從九天無界誕生的第一天起,就是為了破極。
它不需要別人認可。
也不需要誰給它一個存在的理由。
它不會因為對手是天道就感到畏懼。
也不會因為天雷的威力遠超出它的承受極限就選擇退縮。
放眼這天下大道,任何一條都存在極限。
當你抵達極限之後。
任何一條大道都能維持穩定和永恆。
五行道到了極致便不再變化,因果道到了盡頭便循環閉合。
連天道本身。
它的極限就是「維持一切如常運轉「。
那也是一種穩定,一種平衡,一種永恆。
但極道不行。
真正的極道,永遠都在追尋「極「的過程之中。
永遠都不會出現一個「已經到了「的結果。
它不是在某個終點站停靠的列車。
而是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軌道上永遠飛馳的箭矢。
真正的極道從來不會停下腳步,始終都在追尋更高的存在,更極的目標。
對它來說。
一切靜止的東西都是牢籠。
一切確定的東西都是枷鎖。
一切告訴你「到這裡就夠了「的東西都是謊言。
它不會接受任何「夠了「。
夠了,不夠!
永遠都不夠!!!
除此之外。
一切都是束縛。
極道存在的意義,就是打碎一切束縛。
無論那束縛是修為上的瓶頸,是天地間的壁障,是天道降臨的天劫,還是整個天地運行的根本規則...
這些,所有。
對極道來說,這些只有規模上的區別,沒有本質上的不同。
天地和過往的瓶頸雖然有本質不同。
但都是瓶頸。
也都是需要被打碎的存在。
過去如此。
現在如此。
未來,亦然如此!
不論輸贏。
它都不會認為這裡就是自己的終點。
哪怕失敗,哪怕不敵,它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不甘和不願。
極道的目標永遠都是追求那更高更強的存在。
哪怕瞬間燦爛,也是一念永恆。
所以。
破天劍發出的那聲爭鳴,只是為了調動自身的全部力量,去看一眼那更高的世界。
不。
應該是想要去看一眼「更高的自己「。
陸寒也是如此。
他修煉從來不是為了別的。
非名,非權。
非情,非義。
那些東西都是附帶的,都是他在路上順手撿起來的。
真正的動力。
只有一個。
陸寒不想再有任何的束縛。
從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,他就深陷在這個猶如泥潭之中的世界。
人就是江湖。
無法退出。
即便不願也不想,也總是會陷入爭端之中。
殺人?
非陸寒天生所願。
而是必須。
只是為了打碎這束縛,只是為了掙脫這枷鎖。
困難和瓶頸。
同樣也是一種束縛。
打碎束縛,為所欲為。
就是陸寒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。
剎那。
劍心連接魔心。
魔心融入劍心。
兩個「極「在那一瞬間找到了彼此的頻率。
劍心的破極之念和陸寒魔心的破極之欲,它們像是兩條原本平行奔流的河流忽然在地殼變動中匯合在了一起。
不再是「劍「和「人「的配合。
而是「極「和「極「的融合。
轟!
陸寒周身再度點燃麒麟魔焰。
赤紅火焰,從他身體的每一處噴涌而出。
隨即。
在他身後形成了一頭仰天長嘯的麒麟虛影。
那魔焰。
比陸寒入魔以來的任何一次都要熾烈。
因為這一次點燃魔焰的,不僅僅是他身上的血脈。
還有他的魔心,以及破極的劍心。
轟!
魔焰咆哮。
魔道震世。
就連天劫雷光的威壓,都被硬生生逼退了三寸。
剛才。
陸寒因為一劍落空而重創的魔道修為,此刻在魔心的修復之下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。
砰!!!
魔焰狂爆,硬撼天雷。
那一聲碰撞的悶響,從這天地間每一寸空間同時發出,如同千萬面銅鼓在同一秒被擂響。
整座廣場,瞬間破碎!
皇宮也隨之傾覆崩解,乃至於整個京城都在跟著一起顫抖。
「哈哈哈哈~「
陸寒仰天長笑。
那笑聲肆意,縱意,無所束縛,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積壓的東西。
全部化作一口氣吐了出來。
那笑聲里沒有任何負擔,也沒有任何顧慮。
他就是笑,就是開心,就是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,而這件事....
剛好是逆天!
「我所欲者,唯所欲為!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