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~!!
雷霆暴怒,天地巨震。
皇宮廣場在這一瞬,再次向下沉了數尺。
廣場上最後幾根尚未倒塌的廊柱齊聲斷裂,柱身上的龍紋浮雕,在跌落地面之前就化作了細碎的石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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惶惶天威,無人可擋。
剎那間。
天劫再度閃爍出千萬道雷芒。
那雷芒從漫天雷雲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亮起,像是漆黑的夜幕上忽然睜開了千萬隻眼睛,每一隻眼睛裡都凝聚著足以毀滅一座城池的毀滅意志。
那些雷芒以肉眼無法追蹤的速度匯聚和融合。
最終。
匯聚成一道璀璨到讓人無法直視的雷柱。
那雷柱比宮殿的橫樑還要粗,通體流轉著藍白色的熾烈電光,徑直從九天之上轟然灌注,精準地注入了那條被陸寒釘在半空中的雷龍體內。
吼~~!!!
天雷之威的灌注之下。
那條蒼藍色的雷龍瞬間完成了蛻變。
它的鱗甲從深藍轉入銀白,每一片鱗片上都跳躍著比之前強盛數倍的電弧。
它的軀體膨脹了將近一倍,粗壯的龍身盤踞在皇城上空,投下的陰影遮蔽了半個廣場。
它的雙目從兩團幽藍的雷火變成了兩輪白熾的小太陽。
目光掃過之處。
連空氣都被灼燒出道道扭曲的紋理。
雷龍昂首咆哮,那咆哮聲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聲波震盪。
它帶著天道的意志。
帶著規則的力量。
帶著不容違逆的審判氣息。
從九霄之上,傾瀉而下。
緊隨之後。
雷龍猛然張開了巨口。
那張口中凝聚著千萬道雷芒交織而成的光球,光球內部翻湧著足以讓整個京城化作焦土的能量。
猛地一吐。
那團雷爆如同火山噴發般從龍口中轟了而出,化作一道扇面展開的雷瀑,以不可阻擋之勢朝著下方的陸寒覆蓋過去。
瞬息之間。
破天劍所承受的壓力陡增數倍。
那層無形的,將雷龍擋在七尺之外的屏障,此刻發出了如同玻璃承受重壓時的吱嘎聲響。
陸寒周身。
瞬間崩裂了數十道口子。
同樣的。
破天劍之上也是隨之崩開了數十道裂紋。
轟隆隆~
雷龍狂怒,盤踞猙獰。
它的身軀在皇城上空翻卷扭動,粗壯的龍尾每一次擺盪都掀起一陣足以掀翻馬車的氣浪。
它的四爪在空中瘋狂抓撓,每一次爪擊都在虛空中留下五道電光灼燒後的焦痕。
僅憑那刺向天際的一點劍芒。
幾乎已經無法將其壓制。
那無形的屏障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龜裂紋路,裂紋從劍尖觸點處開始向四周蔓延,如同冰面被重錘敲擊後的傷痕。
逆天何難?
破天何難?
如今陸寒這一劍,雖然遠超以往。
但別說把天給捅出一個窟窿,甚至於連這天雷本身都沒有辦法擊穿。
那些密布的雷雲仍然在天穹上翻湧堆積,天劫的力量仍然在源源不斷地注入雷龍體內。
再這樣下去的話。
陸寒也不可能再支撐多久。
生死。
就在眼前!
「他...該死了吧?」
帝釋天看著這一幕,手心滲出了一層濕冷的汗。
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道對峙的畫面上,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起來。
自長生以來,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渴望看到一個人去死。
活了那麼久,見了那麼多生死,看慣了那麼多人在他眼前化作枯骨,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的死亡產生過如此強烈的執念。
陸寒的存在本身,就是威脅。
而且還是對他來說極其難以處理,極其難以抹殺的威脅。
一個連天道親自出手,天劫親自降臨都無法抹殺的魔頭,換誰也不敢說能隨便解決。
更可怕的是。
那個魔頭正在眾目睽睽之下,正面對抗著整片天地的意志,而且看起來竟然還有一絲抗衡的餘地。
帝釋天活了那麼久,看過無數人挑戰天命,但沒有一個像陸寒這樣。
過往的高手。
他們中的大多數人,甚至連讓天劫認真的資格都沒有。
而陸寒不僅可以掙扎,甚至還能反抗?
「嘶...他不能真把天捅出窟窿吧?」
帝釋天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。
「破碎虛空?他真有那個境界嗎?」
「戰神殿都沒有出世,他能自己參悟出那個境界?」
與此同時。
笑三笑全神灌注地望著戰場。
那張永遠掛著從容笑意的臉上,此刻卻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之色。
「破碎虛空,並非境界。」
笑三笑緩緩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自己的話會被什麼東西聽去似的。
「那只是一個能力而已,而且......」
笑三笑停頓了一下,目光在那道刺向天際的劍芒上來回掃視了數次,像是在確認一件自己都難以置信的事實。
「而且我看這魔頭,似乎已經掌握了這個能力。」
什麼?!
帝釋天身心一震,猛地轉過頭來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。
「他,他怎麼可能掌握破碎虛空?!」
破碎虛空。
那四個字在江湖中流傳了千年萬年,是所有武者口口相傳的終極傳說。
超脫天地之外。
陸地神仙的真正飛升。
這裡面,究竟需要什麼?
或者說。
破虛之中,到底有什麼隱秘。
帝釋天至今也未能了解。
只有戰神殿!
但他雖然努力這許久,卻是每每都會錯過。
以至於。
他這些年甚至都不抱希望了。
天道不許。
沒有人可以參悟出破碎的秘密。
而陸寒?
他從修煉至今才多久?
連地仙都不是。
又怎麼可能掌握?
「呵呵~」
笑三笑緩緩搖了搖頭,那苦笑的弧度重新浮現在嘴角,但這一次的笑意裡帶著深深的無奈。
「我若是知道的話,早就有辦法針對他了,何必要觀天時,等待天機?「
嗯?!
帝釋天微微皺眉,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「難道...這就是他得罪天道的原因?」
「因為破碎?」
「掌握在了一個不該掌握的人身上。」
笑三笑這次沒有笑。
但卻微微點了一下頭,那個動作幅度極輕,卻重如千斤。
「很可能。」
他的目光移向陸寒手中那柄正在與天雷正面抗衡的龍城破天,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澤。
「就好比那把劍,就比剛才多了一點東西。」
「雖然說不好是什麼...」
「但有一點是能確認的。」
帝釋天聞言,忙問道:
「確認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