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。
從不狂妄,也不囂張,更非炫耀。
只是像天地和眾生宣告一個事實。
一直如此,從未改變!
陸寒所求的。
從來就只有「為所欲為「這四個字。
如今。
不論是誰擋在這四個字面前,都只有死!
下一瞬。
陸寒的身影原地消失。
不~
應該是說陸寒的元神原地出竅。
一頭漆黑的麒麟虛影從陸寒天靈蓋處沖天而起,那麒麟包裹著一團濃烈的元神之光,一頭撞入了破天劍的劍身之中。
人劍合一的至高境界。
此刻。
陸寒的元神與破天劍徹底融合,不分彼此。
那是一種奇妙的狀態。
他既是握著劍的人,也是被握著的劍。
他既是發出攻擊的主體,也是被使用的武器。
他感受到了劍脊上流淌的光紋有多熾熱,感受到了劍刃邊緣那一圈幽藍有多銳利,感受到了劍尖那一點正在承受怎樣的重壓。
與此同時。
劍也感受到了他的道,他的欲望。
雖然二者的欲望不完全相同。
陸寒要的是「為所欲為「,劍要的是「破極「。
但本質上,它們都是「極道之上的修行者「。
一個極到了極致的人,和一柄極到了極致的劍,所行所為都只是為了實現自己的欲望。
而此刻。
擺在陸寒和破天劍面前的天雷,就是它們共同的束縛所在。
「給我....破~!!「
陸寒的聲音從劍身中迸發出來,那是元神與劍共鳴後發出的聯合咆哮,比任何凡人能用喉嚨發出的聲音都要洪亮百倍。
那聲音貫穿著劍意,道念,魔焰,天雷...
全部的一切。
都在那一聲咆哮中匯聚成了一個字。
破!!!
天劫重壓之下,他沒有屈服。
一寸不退!
陸寒舉著手中之劍,全力一刺,轟向天際!
那劍尖上的光芒從一點星火,猛地膨脹成一輪銀白色的小太陽。
所有力量,所有意志,所有存在....
都被壓縮在了那一個點上。
魔道破極。
極道破極!
兩大破極之力在這一刻融為一道。
就算是天道親自出手,在規則之下,它能動用的力量也是有限的。
天道是強的,是絕對的,但天道行事也有其內在邏輯。
僅僅是為了抹滅一把劍。
僅僅是為了抹滅一個人。
這兩者都未超脫凡俗,也都未抵達陸地神仙的境界,那天道能動用的力量就不可能是天地的極限,而只能是武道通玄的極限。
它只能動用符合陸寒「當前層次「的力量,不能直接降下滅世級別的雷劫。
這是天道的規矩,也是天道自身的枷鎖。
而陸寒不同。
以魔道破極的陸寒。
以極道破極的極劍。
他們都不存在所謂的固定極限。
對他們來說。
極限就是用來打破的束縛。
此刻。
無極劍域徹底凝聚。
不,應該說徹底融入了破天劍之中。
連同陸寒的元神一起,全部融入了那柄劍。
九百九十九道劍氣不再「環繞「劍身,它們就是劍身本身。
無極劍域的所有。
全部被壓縮進了劍身之中。
同時。
隨著破天劍的爆發,所有的力量也都被集中在了劍刃頂端的一個點。
那一點小到極致。
小到看不見,小到無法丈量,小到如果不是它的光芒正在強行突破感知的界限,你可能根本意識不到它的存在。
就像是整片大陸的所有山脈被壓縮成了一粒沙。
而那粒沙正以超越一切的速度向前推進。
如此極端。
如此集中。
卻僅僅只是開始。
緊隨其後。
是二者的力量在破極狀態下的不斷提升。
魔意翻湧,
劍意沸騰,
麒麟血脈如熔岩般在元神深處奔騰。
陸寒的功力在層層攀高。
破天劍的鋒芒在層層攀高。
它們在彼此推動,在相互激盪之中不斷提升.。
每一次突。
破都讓後面的突破變得更加猛烈。
這不再是一次固定的攻擊。
這是一個不斷自我強化的正循環。
恍惚間。
那咆哮了許久的雷龍,被陸寒和破天劍一併頂了回去。
這
似乎是天雷的第一次後退。
須臾間。
那暴怒的天劫,也被這不斷提升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壓了回去。
雷光在後退,威壓在衰減。
連那漫天翻湧的雷雲都出現了鬆動。
天地有極。
而人無極!
此刻。
那劍刃之上的一點猛然綻放出點點奇光。
璀璨奪目,以至於無法觀察。
不是因為它太亮了看不清,而是因為它的「存在方式「本身超出了視覺的處理範圍。
玄妙異常,以至於從未見過。
似乎這光從來都不屬於這片天地。
是人未曾得見的光,是仙也無法理解的光,是這片天地在億萬年的衍化中從未產出過的存在。
所以。
那天劫所化的雷龍,也未曾有對抗這種光線的經驗和能力。
天道是這片天地的規則集合,它對這天地間的一切都了如指掌。
但它。
從未見過「不屬於這片天地「的東西。
咔~!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。
劍刃。
在剎那間,徑直點破了雷龍的額頭!
劍尖。
貫入龍首,貫穿腦殼,破骨而出!!!
砰~!!
無數雷光當空爆開。
剛剛還耀武揚威,暴怒咆哮的雷龍,在這剎那間竟直接爆了開來。
它的軀體從被貫穿的那一點開始崩解,銀白色的鱗甲碎成漫天光斑,粗壯的龍身裂成無數截雷芒殘片,那雙白熾的龍目在熄滅前最後閃爍了一下,然後化作兩縷青煙消散在空中。
整條雷龍,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徹底解體,化作漫天碎片,點點雷芒。
如同打碎了一面巨大的鏡子,萬千碎片在風中飄散。
下一瞬。
陸寒騰空而起。
眾人面前只有一道玄光飛梭。
那光從地面升起,以超越認知的速度沖入雷雲之中,然後在那片漆黑的雲層中迸發出千萬道爆閃。
每一道爆閃,都是一道雷光的破碎,
每一道爆閃,都意味著一層雷雲的崩解。
那劍光在天穹之上。
縱橫馳騁。
如入無人之境。
切割,穿刺,攪碎,碾壓...
以破極的無上魔道劍意。
轉眼間。
將整片雷雲從中剖開。
再以劍芒將剖開的碎片進一步絞散。
最後。
再以劍氣將所有殘餘的電光一筆勾銷。
天劫!
竟在眾人的目睹之下。
轉眼間就被那一道從未出現過的劍光徹底絞了個粉碎。
雷雲在散去。
正在從中心向外圍層層瓦解。
那月光。
此刻忽然灑落下來。
照在破碎的皇宮廣場上。
照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。
照在目瞪口呆的眾人臉上。
劫雲散盡,萬里晴空。
仿佛之前那毀天滅地的一切從未發生過。
「那....那是什麼?!「
帝釋天望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雷雲,望著那個正在收劍的身影,望著那柄貫穿了天劫的劍。
嘴唇在顫抖,瞳孔在搖晃。
整個人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。
徹底呆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