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醫院幹嘛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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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靳寒道:「檢查一下。」
宋雲緋飛快的搖頭,「我不想去。」
楚靳寒握住她的手,認真地看著她,「就檢查一下,身體有什麼問題也好及時發現。」
宋雲緋依舊搖頭。
她不敢進去,怕檢查結果出來,她就真的沒臉面對楚靳寒了。
「不、不用去了,我可能就是胃不舒服。」
「那就更要去了。」
「……」
宋雲緋擔憂地看著他,「那要是真的有了……怎麼辦?」
楚靳寒沉默了幾秒。
好似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。
過了會兒,他才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,「你想留,就生下來,我們一起養。」
宋雲緋緩緩睜大眼睛。
他居然,這麼大度的嗎?
楚靳寒繼續道:「你如果不想留…反正,你怎麼決定,我都接受。」
「柏庾說的不錯,好歹是你生的。」
他不像是在和宋雲緋說,更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宋雲緋一時間啞口無言,這真的是宴金集團的董事長嗎?
「你是不是傻啊,這事兒要讓別人知道了,不會對你有影響嗎?」
楚靳寒搖頭,「不會,已經沒有人能影響到我。」
這兩年,楚靳寒也並沒有真的閒著。
在把項目交給楚修野的同時,他也做了不少的事。
至少現在,董事長不管如何變換,都不會影響到他在公司的實權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好了,先進去,有什麼事,等檢查完了再說好嗎?」
宋雲緋還是有些抗拒,「楚靳寒,能不能晚點再去啊,你讓我,先做個心理準備吧。」
楚靳寒注視著她。
沉吟半晌,到底還是妥協了,「行,那就過兩天再來。」
宋雲緋剛鬆了口氣,又聽楚靳寒道,「不管怎麼樣,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跑。」
他目光沉沉地看著他,平靜的面色下,壓抑著兩年來所有的情緒。
是那些情緒被壓了太久,千言萬語,最後只化作無聲的注視,和最簡單的一句話。
他怕聲音大了會嚇到她,語氣重了會讓她又想逃。
這比任何質問,都讓宋雲緋心口發堵。
「我,知道了。」
她不敢承諾自己還會不會跑,不知道下次面板還會不會出現,亦或者會不會突然就消失。
就像她要飯要的好好的,莫名的一睜眼,就回來了。
話剛說完,他已經把她從副駕駛上拉了過來,被按進他懷裡。
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,聽著他胸膛里傳來的跳動。
直至此刻,宋雲緋才感受到,他傳遞過來的急切,混亂,和還沒消化完的恐懼與喜悅。
宋雲緋眼睛酸酸的,她伸出手,環住他的腰。
車子安靜的停在醫院的停車場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車內亮著一束昏黃的光,似黑夜中的孤星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楚靳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「你有沒有想我?」
宋雲緋下意識想嘴硬,話到嘴邊,又變成了誠實的一個字,「有。」
「你這兩年在做什麼?」
「……在要飯。」
楚靳寒一愣,忽然放開她,低頭注視著她。
他懷疑她在開玩笑。
可她表情認真,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。
「要飯?」
楚靳寒著實想不到,到底什麼樣的情況下,才會淪落到去要飯。
「是啊,之前空中不是出現一個面板嗎?我還問你有沒有看見。」
「那上面說,可以把我送回原來的世界,結果我點了以後,根本就沒把我送回原來的世界。
它把我丟到一個像古代的,不知道什麼鬼地方,變成了個瘸腿乞丐。」
「去給別人當下人都沒人要,沒有住的地方,也沒有土地,只能去要飯了。」
「被人當蒼蠅趕來趕去,冬天蹲在廟門口縮成一團,夏天被蚊子咬得滿身包。」
她伸出兩根手指,咬牙切齒地說,「兩年,整整兩年,你知道這兩年我怎麼過來的嗎!」
她說這些的時候,只是單純的抱怨,沒有怨恨和不甘,她說的時候甚至還有點想笑。
即便在那樣的環境裡,也沒有磨滅她那股頑強的生命力,和樂觀的心態。
楚靳寒低頭看著她,伸出兩根手指。
他握住她兩根手指,「那你怎麼活下來的?」
「就那麼活唄,跟著一群老弱病殘,我給他們當學徒。」
「第一天上班就被同行搶了地盤,打了一架,後來會學會了,寺廟門口初一十五人最多,縣衙後門的剩飯比城門口的乾淨,辦白事比辦喜事更容易討到飯。」
「後來他們推舉我當老大,說我讀過書,會算數,還會計謀,分錢也公平,要不是我被送回來了,說不定我都成整座城的丐幫老大了。」
楚靳寒眉頭挑了挑,「你是在自豪嗎?」
「這難道不該自豪嗎?」
楚靳寒沉吟了片刻,點點頭,「確實該自豪,那你,有後悔過麼?」
宋雲緋嘴角的笑淡了幾分。
宋雲緋垂下眼,看著他握住自己手指的那隻手。
他的指節上有剛才打柏庾時,被他眼鏡刮破了皮。
「如果我離開,你保住了宴金,保住了楚家其他人,我並不後悔。」
「要是我走了,你還是沒保住,我就要後悔死了,白白吃了兩年的苦!」
楚靳寒看著她,好一會兒沒說話,卻忽然笑了一聲。
「你笑什麼?」
楚靳寒道:「我笑你,這麼算帳,是怎麼當上老大的。」
宋雲緋瞪了他一眼,「你看不起我!?」
楚靳寒鄭重道:「我保住宴金靠的是手段和準備,不是靠你離開,如果每次遇到這種事,我都需要用取捨來得到想要的東西,那這個董事長我也不配坐,也不配做你丈夫。」
「以後誰都可以拿我身邊的人來逼我讓步,難道以後每一次,我都要拿你去換任何東西?」
宋雲緋張著嘴,頓時啞口無言。
「宋雲緋,我不需要你的犧牲,如果我需要愛人的犧牲才能贏,那只會證明我的無能。」
宋雲緋沉默了,完全說不過他。
楚靳寒抬手,撫摸著她的臉頰,「回家。」
「哪個家?」
「我們家。」
車子從醫院停車場駛出去,穿過凌晨空蕩蕩的街道。
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路,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。
宋雲緋下了車,站在院子門口。
她看見桂花樹下有個半新的狗屋,旁邊還有個貓爬架,架子上蹲著一道灰藍色的影子。
好像是只貓。
「你還養貓了?」
「路上撿的。」
圈圈從狗屋裡探出頭,耳朵豎了豎,旋即,整個狗從裡面竄出來,圍著她的腿轉了兩圈。
鼻子使勁嗅她的褲腳,尾巴搖成了一團黃白色的殘影。
楚靳寒低頭看著圈圈。
「它已經很久沒這麼高興過了。」
宋雲緋蹲在地上,摸了摸圈圈的腦袋,又抬起頭看了眼楚靳寒。
也不知道他在說狗,還是在說人。
陳姨見她回來愣了下,急忙跑去做飯了。
吃飽喝足,宋雲緋上了樓。
臥室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樣,她的衣服也全都在衣櫃裡掛著。
一隻手從身後伸來,從背後抱住了她。
宋雲緋身體微微一僵,又慢慢放鬆下來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肩頭,呼吸落在她耳後,帶著一絲癢意。
「在那邊想我,都是什麼時候。」
「下雪的時候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吃到好吃的時候。」
她說,「還有被同行欺負的時候,就在想,要是你在的話,我倆加起來,能不能打過他們。」
楚靳寒收緊了手臂。
「還有嗎。」
「還有差點當上丐幫老大的時候,在想這個人要是看到我這麼得意,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。」
「不會。」
「真的?」
「我會勸你造反。」
「……」
宋雲緋扭過頭,錯愕地看著他。
不愧是董事長,要個飯目標都這麼大。
兩人四目相對,呼吸近在咫尺。
楚靳寒微微抬頭,卻又在快要貼上她唇的時候停下。
宋雲緋心中咯噔一下。
手指不由攥緊了衣角。
「你……」
她問不出口,他是不是嫌棄自己。
原主回來過,還交往了那麼多男朋友,他嫌棄,也是正常的。
楚靳寒手指摸到她小腹,「別傷到孩子了。」
「…………」
宋雲緋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,一把拍掉他的手。
「什麼孩子!還沒檢查呢!柏庾那張嘴說的話你也信!」
楚靳寒面不改色,「先把預防措施做好,總沒錯。」
「你信不信我讓你去要飯!」
楚靳寒點了點頭,語氣誠懇,「那到時候你記得初一十五來看我。」
宋雲緋氣得想踹他,又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「不鬧了。」楚靳寒收斂了表情,手從她腰上收回去,替她整了整凌亂的髮絲。
「明天去檢查,不管結果是什麼,剛才在車上說的話都算數。」
宋雲緋心情又沉重了起來。
其實她也做不到了。
知道原主還活著以後,她已經沒辦法和楚靳寒再做這種親密的事了。
想來楚靳寒也是吧,才會用孩子這個藉口。
晚上兩人都沒睡著,楚靳寒一直摟著她,像是生怕她撒手就沒似的。
宋雲緋則是因為胃不舒服,加上對結果的擔憂,完全失眠了。
經過一晚上的深思熟慮,宋雲緋決定還是去吧。
早死早超生。
來到醫院,一路VIP通道,檢查結果出來的也很快。
宋雲緋坐在診室里,不安地看著前面醫生。
楚靳寒神色緊繃,絲毫不比她輕鬆。
在漫長的安靜之後,醫生抬起頭看向宋雲緋。
「沒懷,但你這胃再喝下去,下次來就得住院了。」
醫生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楚靳寒,「你是家屬?」
楚靳寒沉吟了片刻,很嚴謹地說出自己身份,「前夫。」
醫生頓了一下,顯然對這個組合有點困惑,但他並沒有多問。
「開點胃藥,回去按時吃,這幾天吃點清淡的,別碰辣椒別碰酒,少熬夜,少情緒激動。」
宋雲緋接過化驗單,總算長長地鬆了口氣。
楚靳寒緊繃的神色也稍微放鬆了下來。
兩人走出醫院,楚靳寒在路邊給她買了杯豆漿。
「早上沒吃飯,喝點熱的暖暖胃。」
宋雲緋接過豆漿,放在嘴邊喝了一口,從昨晚的失眠和剛才的緊張中緩過來一點。
回到車上,楚靳寒發動車子。
(字數上限了,還剩兩章,我定時在凌晨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