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血向if線番外3

2026-08-15 03:21:28 作者: 聞棲
  楚靳寒依舊很忙,每天早出晚歸,和在青城時好像沒什麼兩樣。

  宋雲緋不敢出門,只能天天待在家裡,生怕出去撞見楚靳寒那些親戚和熟人。

  她被楚靳寒帶回來的事,還是被人知道了。

  來海市的第三天,宋雲緋一下樓,便看見樓下坐著兩個人。

  楚靳寒的父母,林妍芝和楚明谷。

  陳姨站在樓梯口,一臉難為情的看著她。

  本想上去通知宋雲緋,誰知道她先出來了。

  宋雲緋沉默了下,緩步下了樓梯。

  人都來了,她躲在屋裡也沒有意義,表現的越慫,他們對她的印象也就越差。

  但想想,好像本來也沒什麼好印象。

  她壓下心中的胡思亂想後,來到客廳。

  陳姨跟在她身邊,替她解圍,「宋小姐,這位是老爺和太太。」

  有人替她開口,宋雲緋就順勢接話,向兩人打招呼。

  「叔叔阿姨。」

  林妍芝她見過一面,此刻坐在沙發上,神色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
  只是比起在青城,少了幾分審視的目光,但也沒多熱情。

  楚明谷穿著件深灰色的羊絨衫,身形瘦高,五官跟楚靳寒有五六分像,但氣質截然不同。

  楚明谷開口:「來幾天了?」

  他語氣聽起來還挺平和,但無形中的壓迫和淡漠,是個人都能感受到。

  兩人都用最平淡的方式,表達著對她的不屑。

  宋雲緋回答:「三天。」

  「三天了,怎麼都不回來吃個飯?」

  宋雲緋心中拉滿了警惕,生怕不小心就踩到他們對話的坑裡了。

  她斟酌著開口,「楚靳寒最近比較忙,他說等忙完了,再帶我回去見您和阿姨。」

  楚明谷看向她,「那你知道他在忙什麼?」

  「他,應該是忙董事會的事。」

  「你也知道是董事會。」


  楚明谷語氣不重,但這個四個字聽在宋雲緋耳朵里,比直接罵她還難受。

  「我們喊他都不回來,卻還要來陪你吃飯睡覺,別人天天想的是怎麼把他趕出宴金,他倒好,天天往你這跑。」

  楚明谷說話比林妍芝直白多了,但意思都差不多。

  宋雲緋張了張嘴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  楚明谷繼續道:「事已至此,你倆到底怎麼認識的,我也不想問了,他選的人他自己負責。

  但你也得知道自己憑什麼坐在這裡,他為了你連日程都亂了,你為他做了什麼?」

  宋雲緋攥著手指,低垂著頭,說不出一句話。

  「她什麼都不用做,就是對我最好的幫助。」

  宋雲緋猛地抬頭。

  楚明谷夫婦也轉頭看去。

  楚靳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玄關,身上的西裝有些凌亂,領帶也鬆了一半。

  楚明谷冷笑,「看吧,說什麼來著,這是半路上接到消息就立馬回來了吧?」

  楚靳寒走過來,很自然的來到宋雲緋身邊。

  他對宋雲緋道:「你先上樓。」

  宋雲緋瞄了眼對面的兩人。

  楚明谷沉聲道:「上什麼樓?就在這,都是一家人,有什麼不能讓她聽的。」

  宋雲緋站在中間,頓時左右為難。

  她真的後悔了,就該聽柏庾的,楚靳寒沒來接她之前就該跑路的。

  楚靳寒深吸了一口氣,微微點頭,「好,那就在這說。」

  他表情很冷,也像是壓抑著怒氣。

  父子倆看起來都不太高興,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火藥味,仿佛隨時都會點燃。

  楚靳寒道:「爸,您告訴我,您希望我怎麼做?用不著私底下找這個,又找那個。」

  楚明谷:「我希望你怎麼做?我說了你聽嗎?」

  「那為什麼還要說?」

  「你!」楚明谷氣的差點拍案而起,還好被旁邊的林妍芝拉住了。


  「靳寒,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,你是不是非得氣死我們才高興?」

  楚靳寒嘆了口氣,眉宇間寫滿了疲憊,「我從來沒想過氣你們。」

  他揉著眉心,在沙發坐了下來,「董事會不是我一個人的事,我知道你們是怕出了差池,楚家幾代人的心血落在旁人手裡。」

  「可正是因為這樣,你們就不該坐在這裡,打著為我好的旗號,來刁難我在乎的人。」

  「讓我分心的是你們,不是她。」

  楚明谷被他氣笑了,「怎麼,現在我們成罪人了是嗎?是我把你撞失憶,讓你失蹤一年,是我讓宴金變成現在這副局面的?!」

  「我本來就不想要什麼董事長!」

  楚靳寒忽然拔高音量,客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楚明谷和林妍芝怔怔地看著他,難以置信,他會說出這種話。

  楚靳寒沉默了片刻,又放緩了語氣,「宴金不是我一個人的。」

  「從小到大,我背負著你們的期望,成為你們希望成為的那個人,我不敢有任何懈怠,我怕辜負您的信任,我怕因我一個失誤,連累楚家所有人。」

  「而現在,您好像並不信任我。」

  「您若覺得,我沒有能力解決這件事,或者您覺得,僅僅因為一個宋雲緋,就能讓我失去競爭資格,您大可以另請高明。」

  楚明谷看著自己兒子,嘴唇動了動,半天沒說出話。

  過了會兒,楚明谷將身邊的一疊文件扔在桌上。

  「我不是不信任你,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。」

  文件在桌面散開,調查報告的複印件,監控截圖。

  時間、地點、車牌號,清清楚楚。

  甚至在他青城打工的照片都有,還有一份法律意見書。

  宋雲緋看到交通肇事逃逸、非法拘禁,幾個字,心中沉了又沉。

  「我問你,這些東西,出現在董事會上,你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楚靳寒,你到底怎麼敢的?」

  他這話說的,顯然是在董事會還沒開始前,他居然就和宋雲緋把證領了。

  沒領證其實都好說,可一旦領了證,事情就沒那麼簡單的。

  楚靳寒隨手拿起那些文件,看了兩眼便扔在了桌上。

  「這些監控早就被人刪了,他們又是哪來的?我失蹤一年找不到人,不正是因為這些監控被人刪除?」

  「他們要是真有本事,就不會拿這份文件來威脅,而是直接起訴了。」

  楚明谷冷笑:「你跟說這些沒用,你得說服董事會,說服那些跟你不是一條船的股東。」

  「你覺得他們會聽你的法律分析嗎?他們只看到『非法拘禁』四個字就夠了。你楚靳寒被人撞了、失憶了、藏起來當奴隸使喚,這件事本身就是笑話,不用等起訴!」

  「到時候,你失去了競爭資格,你和他們打官司,打贏了有用嗎?」

  宋雲緋沉默地站在旁邊,一個字都插不進去。

  原來這才是楚明谷非要讓她留下來聽的原因。

  這兩個罪名不管最終能不能定,一旦進入司法程序,她的照片就會出現在新聞上,她的一切都會被翻出來。

  她會成為楚家的恥辱,楚家的笑話。

  讓楚靳寒包括楚家所有人都抬不起頭來。

  而現在,最好的解決方式,就是離婚。

  只要離了婚,她和楚靳寒就沒什麼關係,無論他們怎麼起訴,怎麼威脅,楚靳寒都是受害人,這些證據就成了擺設,甚至成為那些人的罪證,連累不到楚靳寒。

  雙方都沉默了下來。

  楚明谷語氣也柔和了下來,甚至帶著一絲懇求,「靳寒,話已至此,爸也不想再說什麼了。」

  「我相信你自己的判斷,也相信你的能力,但這種事關係到整個楚家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」

  「如果你覺得我們整個楚家對你來說,都不如你你的妻子重要……」

  楚明谷嘆了口氣,仿佛間蒼老了十歲,「那我跟你媽,也都認了。」

  客廳里安靜了很久。

  楚靳寒緩緩開口,「爸,但您有沒有想過,如果我為了一個董事長的位置,連自己的妻子都能推出去,那今天的趙廣興拿一些照片就能讓我讓步。

  明天的張廣興拿另一份報告能讓我放棄某個市場,後天的李廣興再拿點什麼,我是不是要把宴金也拱手讓人?」

  楚明谷閉上眼,有些疲憊,「我不想和你說這些,也不要和我假設,反正我都這歲數了,也沒多少年可活了。」

  「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,該說我也說完了。」

  楚明谷長長地嘆了口氣,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
  他對林妍芝道,「我們走吧。」

  林妍芝站了起來,糾結地看了眼楚靳寒,還有宋雲緋。

  她也跟著嘆了口氣。

  走到宋雲緋身邊時,她忽然停下來。

  「宋小姐,你撞他那天,他傷得重嗎?」

  她語氣帶著擔憂和心疼,這一次,拋開利益和身份,一個母親帶著對兒子的關心詢問她。

  宋雲緋愣了一下。

  她沒想到林妍芝會在這個時候停下來,更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句話。

  宋雲緋張了張嘴,應該是傷的很重,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呢。

  可她不敢這麼說,不僅僅是怕夫婦倆人生氣。

  更是怕林妍芝心疼,想到自己兒子這一年受的苦,還愛上了這麼一個罪魁禍首,會難受的睡不著覺。

  宋雲緋微微搖頭,「不重。」

  「車頭撞到他的時候他摔了一下,頭磕在地上,身上沒什麼大傷,醒過來之後一直問我是誰,我就……」

  「就騙他說是他女朋友。」

  「……嗯。」

  林妍芝說,「小時候他摔跤了我去抱他,他推開我,自己爬起來找創可貼,他和我都沒這麼親過呢。」

  宋雲緋聽著這句話,心裡比剛才看那幾份文件還要難受。

  從小到大,對自己都沒這麼親昵過,現在有了在意的人,這個人是撞了他的人。

  她即便沒當過母親,也能體會到林妍芝此刻的心情。

  林妍芝沒等她回話,便越過她走向了別墅大門。

  兩人離開後,客廳里恢復了安靜。

  她看著楚靳寒的背影,在原地沉默良久。

  緩緩來到楚靳寒身邊坐下,拿起桌上那些文件。

  宋雲緋看了會兒,開口道,「這些,他們真的能立案嗎?」

  楚靳寒轉頭看向她,拉起她的手,將那些文件抽走,扔回茶几上。

  「不會,他如果真想立案,不會先把東西拿給我爸看,他是在試探我的底線。」

  那你的底線是什麼?」

  「你。」

  宋雲緋張了張嘴,看到他眼裡的堅定,心中沉甸甸的。

  「楚靳寒,要不……我們還是先把婚離了吧。」

  「沒用的,結婚證和離婚證,沒有區別。」

  宋雲緋抬起頭,注視著他,「別騙我了,如果真的沒有區別,你爸媽就不會找過來。」

  「沒你想得那麼嚴重。」

  「楚靳寒,只是先離婚,大不了以後還能復婚,你幹嘛要這麼倔呢?」

  楚靳寒深深地看著她,像是喃喃自語般,「真的還能復婚嗎?」

  宋雲緋動了動嘴角,她也不知道。

  如果再來一次,她絕對不會答應和楚靳寒領證。

  「我能感受到,阿姨她是真的心疼你,你小時候摔跤都不需要她,到現在你為了我跟整個楚家頂著干,她只是想知道你受的苦值不值得。」

  宋雲緋漸漸紅了眼眶,「我覺得不值得,這些事本來跟你沒關係,不該你來承擔。」

  楚靳寒閉上眼,不想和她說這些,「離婚是你的解決方案,不是我的。」

  「有什麼區別嗎?楚靳寒,你要讓我成為除了你之外,再成為楚家的罪人嗎?」

  「你爸都求你了,你要裝作看不見麼?你繼續堅持,有沒有想過我能不能背負這些罪名?」

  楚靳寒無言地看著她。

  良久,他將桌上那些文件,一張張撿起來。

  「我先去公司,晚上回來再說。」

  楚靳寒拿起文件袋,繞過茶几朝門口走去。

  走到門口,他回過頭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後只是蹲下來摸了摸趴在一旁的圈圈。

  腳步聲消失,客廳里只剩下宋雲緋一人。

  宋雲緋在沙發上坐了很長時間。

  她想起剛才楚明谷最後那番話,也清楚是在故意說給她聽,也同樣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備。

  如果只是楚家看不起她而反對,她或許可以堅持。

  可他們用整個楚家的存亡做籌碼,宋雲緋接不住了。

  宋雲緋站起來,上了樓。

  她倒在床上,看著頭頂的天花板,思緒一陣恍惚。

  圈圈跟著她上了樓,蹲在臥室門口,歪頭盯著她。

  柏庾給她發了消息。

  [翠花你那邊情況怎麼樣?活著嗎?]

  宋雲緋瞥了眼,還活著,但離死快不遠了。

  如今有結婚證綁著,她連跑都沒法跑。

  就算跑到北極去,她還是楚靳寒的妻子。

  除非她死了。

  宋雲緋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,跑到樓下,找了把水果刀。

  對著手腕比劃了兩下。

  最後又嘆著氣將水果刀扔了回去。

  她發現自己還沒那麼偉大,能為了楚靳寒去死。

  關鍵是離婚就能解決的問題,她為啥要死啊?

  宋雲緋一轉身,看見陳姨惶恐的站在門口,大有要衝上來的架勢。

  宋雲緋有些尷尬,「那個你別多想,我就是想吃水果了。」

  陳姨顯然不信。

  她快步走進廚房,不動聲色地把刀架上所有的刀具收了起來,然後從果籃里挑了兩個橘子。

  剝好,放在盤子裡端過來。

  「宋小姐,吃吧。」

  宋雲緋看著那盤橘子,嘴角抽了一下,「陳姨你手藝真好。」

  「多吃點。」陳姨把盤子往她手裡一塞。

  然後拖了把椅子在廚房門口坐下,拿了一捆豆角開始擇。

  這是要堵著她,不讓她進廚房啊。

  這阿姨真可愛,她要真想死,辦法很多啊,又不是非得用刀。

  宋雲緋捧著盤子上樓,嘴裡咬著橘子,拿起手機一看,柏庾又發了好幾條消息。

  [人呢?]

  [真死了?]

  [你要是死了楚靳寒的遺產分我一份不過分吧?]

  宋雲緋回了一條:[沒死,剛才拿水果刀比劃了兩下,被保姆看見了,現在她懷疑我要自殺。]

  柏庾:[???]

  柏庾:[我靠你來真的?你什麼時候這麼勇了?]

  沒一會兒,柏庾的電話彈了出來。

  「楊翠花!你腦子進水了嗎?為了一個男人自殺,你這麼沒出息?」

  宋雲緋無奈道:「誰跟你說我要自殺,我就是感受一下電視劇主角的心路歷程」

  「那你感受到什麼了?」

  「好死不如賴活著。」

  柏庾沒好氣的笑了一聲,「別想那麼多,大不了你跟我私奔,我還能餓死你不成?」

  「行,等我堅持不下去了,我就跟你私奔。」

  「這可是你說的,別到時候偷偷死了。」

  宋雲緋剛要說什麼,半空中,忽然又出現了那道屏幕。

  她使勁揉了揉眼睛,再也顧不上和柏庾說什麼,刷地站了起來。

  手機從她手裡滑落,砸在地毯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。

  柏庾的聲音從聽筒里隱約傳出來,可她聽不清說了什麼。

  宋雲緋的手在顫抖。

  上一次面板出現的時候她愣住了,什麼都沒來得及想就消失了。

  這不是幻覺,居然是真的。

  她顫抖地伸出手,僵硬地懸在半空中。

  點了會怎麼樣?

  離開了又會怎麼樣?

  這具身體是死亡,還是原本的宋雲緋回來?

  可無論是哪種,對楚靳寒似乎都有好處。

  如果是死了,就沒有人能威脅到他了。

  原本的宋雲緋回來,他也可以安心的離婚了。

  短短的一瞬間,宋雲緋腦海里閃過許多畫面。

  她忽然想起楚靳寒剛才離開時的眼神。

  想到他怕她離開的不安。

  也想到林妍芝問的那句「他傷得重嗎」

  想起楚明谷彎著背坐在沙發上,聲音顫抖地說「我跟你媽也都認了」

  往事一幕幕閃過腦海,她和楚靳寒的過去,以及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。

  都如同走馬燈一般,在腦海里輪番上演,不斷拉扯著她的心臟。

  看見圈圈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房間,正用鼻子拱掉在地上的手機。

  手機屏幕上柏庾還在那頭急切地喊:「楊翠花?宋雲緋?你特麼說句話啊!」

  宋雲緋回過神,看向地面的手機,「柏庾,那個你放心吧我沒事。」

  「操!你嚇死我了!」

  柏庾是真嚇壞了,連飆好幾句髒話。

  宋雲緋又看了眼即將消失的屏幕,她再次對柏庾說,「柏庾,不管發生什麼,你一定要相信我沒死,別傷心啊。」

  「什麼玩意,宋雲緋,你在幹什麼?我不管你在幹什麼,趕緊給我停下!」

  宋雲緋深吸一口氣,不再猶豫,手指點在【是】

  一瞬間,所有的聲音消失。

  仿佛進入了一片虛無。

  圈圈猛然豎起耳朵,對著那片空蕩蕩的空氣吠了一聲。

  然後它開始繞著宋雲緋剛才站過的地方轉圈,鼻子貼著地毯使勁嗅,尾巴僵直著,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。

  手機落在地毯上,屏幕還亮著,柏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:「宋雲緋!你說話!你到底在幹什麼!」

  「汪汪汪!」


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