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登老登,幫我一個忙,行不?」
「...你這臭小子,能不能尊師重道一下?」
哪有「老登」起手的學生的?
要不是打不過江臨...老夫高低得把他吊起來,狠狠抽這小子的屁股!
夫子吹鬍子瞪眼:「什麼事?給句痛快話。」
江臨不急不緩地從行囊里取出一個精緻的小沙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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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玩意的做工可講究了,邊框都是隕鐵和鉑金的混鑄,冷光沉沉的;其中流動的甚至不是沙礫,反倒是磨成齏粉的星光石。
小沙漏是江臨從玩家拍賣會上撈的。
它沒什麼特殊的用處,硬要說的話就是萬年不朽,本質限量款,還爆了他不少RMB來著...
「老登,你在合適的時候,把這個小沙漏給顧汐音,
「就說,這是拿她家大砂漏換的,」
一邊說著,江臨一邊還取出了一張便簽,
「還有這個,您就....呃,酌情給她吧。」
夫子接來便簽一看,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小小的字,字跡剛勁有力,是這小子的手筆。
其上的話,倒也只有一句:
【等這個沙漏轉過八百六十四圈,我就會回來。】
喲喲喲....
夫子簡直要被氣笑,要不是為了維持形象,他都想給這小子甩一個白眼:「...你這是把老夫我當戀愛輔助了?
「臭小子,你眼裡還有我這個老師嗎?」
江臨:「達者為師,按理說,你這個等階的哈基夫子,還沒資格朝我哈氣。」
夫子:....
莫動氣、莫動氣,這混小子向來這樣不著調,滿嘴跑火車了屬於是...
雖然動手不好,但甩個臉色還是好的。
夫子就板著個臉:「幫你遞情書送小禮物倒不是不行,
「只是,講明白點,這便簽,什麼叫「酌情」給?」
「....能不給,就不給吧,嗯,禮物也是。」少見的,江臨嘆了口氣。
下不為例了。
真下不為例了。
之後,就算再開再多的存檔,絕對只能當作「遊戲」來玩,不能有不該有的情緒,否則,他總是不忍心。
——不想傷害顧汐音。
——可不傷害她,就沒法通關。
江某居然也會擰巴...
果然玩遊戲就好好玩遊戲唄,一旦投入真感情,就是被遊戲玩了。
他糾結著糾結著,也只好給夫子一句「酌情給」這樣模稜兩可的話術。
夫子瞧見他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,自以為猜到了什麼。
老頭子渾身一個激靈,驀然開口:「...你小子,啥意思?
「要拿這個砂漏去換「時之砂」??
「你他媽到底在想什麼?!!!」
茲事體大,夫子半點不敢馬虎,他對江臨的語氣少有地嚴肅下來:「...別胡來!
「你小子向來冷靜,千萬不要被戀愛腦侵蝕了!」
江臨:「瞧您這話說的,我可是絕世西格瑪,不可能戀愛腦的。」
「胡扯!你要是冷靜一點,就不會想著拿走「時之砂」!你真想一個人解決掉「葬海尊」嗎?」
夫子不曉得「西格瑪」是什麼意思,也不想知道。
他按住江臨的肩膀,力道稍稍有些大,很是認真:「...你有沒有想過失敗了會怎麼樣?
「那可不是你自己一條命的事!
「...是所有百姓的命!離開了水源,沒有任何一個文明可以生存!
「而且你一旦犧牲,誰來繼承學宮?
「你小子他媽死了,誰來教育下一代?帝國的術法師一旦斷層,百姓怎麼在這個世界上立足?
「你要是罵老夫說教太難聽,就儘管罵!
「...到了你這樣的高度,一舉一動絕不能意氣用事!」
還有些話,夫子沒說完。
顧汐音的宿命...便是作為「時之砂」最後的補充物,為沙礫再續上十八年。
等到那時,帝國的西征部隊,應該已經征服並剿滅了西土的蠻夷。
雖然不願意去那片蠻荒之地,但總之,這樣一來,可以讓文明、讓百姓暫時避開「葬海尊」的威脅。
...而代價,只是一個「顧汐音」。
這是一個很划算的買賣,從文明延續的角度出發,決策人必須狠下心來...
哪怕江小子不願意...
哪怕他會因此有逆反心...
可只要沒人能解決「葬海尊」,就沒有第二個方法可言——
「——老登,如果《令瑤錄》里記載的天外來客呢?」
江臨突如其來的一句話,一下子把夫子的腦海砸得白茫茫的。
老頭子只是不信,又被氣笑了:「...你這臭小子,真是啥話都編得出來。」
「嗨呀,騙你作甚?」
「嘁,你小子前不久還說「覺得《令瑤錄》很假」,怎麼才過幾天,還言之鑿鑿地扯上自己是天外來客了?」
「...真沒騙你。」
江臨倒也不急,他攤開掌心,柔柔地匯聚起魔法。
夫子仔細一看,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魔法元素,不是常規的「金木水火土」,也並非少見一點的「雷」「光」之類,而是...
一條「星河」?
夫子也不確認這魔法元素到底是不是「星星」,總而言之,從外觀看是這樣的。
至於江臨...
他也曉不得這是什麼魔法。
這個魔法是他無聊翻倉庫時,翻出來的一張充能式體驗卡,強度足足有「半步舊日」,比三S的「魔女」還高,這byd遊戲數值膨脹得還真是厲害...
為什麼江某倉庫里有這個?
他也說不上來,或許是某次官方活動的時候,碰巧領到的吧。
系統鑑定,這是「祝星」系魔法。
啥是「祝星」?系統沒有相應的詞條解釋。
但總之,靠著這張體驗卡。
雖然自己還算個新手,但數值是很美麗的,痛揍「葬海尊」應該不難...
實在打不過,那就「叮」的一聲拜入風靈月影宗唄,反正人家有做《魔女》適配的,開了「一擊必殺」總能過..
「老登老登,給你展示一下,」
江臨打了個響指,「你看了,再做決定不遲。」
....
....
「....」
後來,夫子沒好再說什麼。
他深吸氣,重重呼出。
「...記住一件事。」夫子悶了好久,才重新開口。
「老登你說。」
「活著回來。」
...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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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....你好同學,請問你知道江臨師兄在哪嗎?」
學宮,底樓講堂。
顧汐音拉低帽檐,喊住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同學。
她記得...這個人好像是江臨師兄的同桌,應該會知道他在哪裡吧?
碰巧的是,被喊住的人正是飯兄弟。
飯兄弟一時還有些驚駭呢,想著不愧是江兄的手段,自己這一女裝刺激,人家顧汐音還真便主動了不少。
高啊,實在是高。
可惜江兄現在不在這兒。
飯兄弟隨口道:「他去找夫子了,現在應該還在夫子那裡吧。」
「好、...謝謝。」
少女沒有停,道過謝後,踩著步子,小跑著就往下一個地方去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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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夫子,請問江臨師兄在這裡嗎?」
「....」
——他剛走,現在去追的話,應該還來得及。
夫子咂咂嘴,末了,還是沒把這話給念出來。
「....你找他有什麼事嗎?」夫子只問道。
「一、一些小事。」
大大的帽子下,少女的耳垂稍稍有些緋色。
關於...
告白的小事。
「那挺不走運的,他身子有些不舒服,今天提早回家了。」夫子眼神有些飄忽。
欸?
身子不舒服嗎?
這樣說的話,今天,那個女生扶著江臨師兄,可能也只是同學間普通的照顧?
...為什麼自己沒在他身邊呀。
該讓她來照顧江臨才好。
「夫子,師兄的家在哪啊?我想去探望一下他。」
「...老夫也不曉得。」夫子沒忍住別過頭。
「這樣啊,那、他明天會回學宮嗎?」
少女想了想,也好,給她一天的準備時間,她可以準備得更有儀式感一些。
「...應該會回來,最晚的話,也就三天吧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夫子。」
「...沒事。」
「...」
三天...
沙漏一轉,是三分之一刻鐘。
八百六十四轉,就是三個日夜。
沙漏...
「你把這個帶上吧。」
夫子默默收好便簽,取出一個精緻的沙漏,給少女遞去。
「這是什麼?」顧汐音瞧了瞧,好漂亮的沙漏,感覺能值不少錢的樣子...
「....他給你留的禮物。」
「欸?誰?江臨師兄給我的?」
忽然的意外之喜,讓少女有些發怔,等她消化掉驚喜時,心尖又空空軟軟上了,有些發悸。
「是他給你的...」
「謝謝夫子。」
果然師兄才不會喜歡上別的女孩子的...!
像是,失掉的期冀重新被抓回,少女心情明明朗朗,對未來的期待又漸漸泛了上來。
...她也要好好地和江郎表白才好!
唔..
早知道,今天晨間裡,就該偷偷「時間停止」一下,下樓去抱抱他...
「...不用謝我。」
活了大半輩子,夫子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窘迫過。
他悄悄一嘆,開口道:
「最遲八百六十四圈。」
「...嗯嗯?」
「那小子說的,等沙漏走過八百六十四圈,
「——他就會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