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葉進門的時候，正聽見張耀武在那裡大喊大叫地打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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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怕什麼？咱們有人撐腰，每年十幾萬塊錢花出去保車，你當是白給的呢？你立即就給姬耀飛打電話！他媽的！收錢不辦事，慣著他的臭毛病呢！」
惡狠狠掛掉電話，張耀武看了眼何葉，隨即又撥了個號碼出去。
「喂，強哥，是我，耀武啊！下午忙不忙？晚上有安排沒有？哥你想吃啥，我給你整！」
電話里隱約有聲音傳來，何葉聽不清楚，也不想聽，故意坐的更遠了一些。
「啊，我也想問你這事兒呢，來的這個新任副局長不是不管交通安全麼？那他跟咱們就不發生衝突啊，可我怎麼聽著，大家都挺緊張呢？」
聽他這麼一說，何葉又後悔了，剛才不應該動彈的。
「他來不來的，還能影響咱們吃飯吶？你就聽老弟的，你晚上過來，還按之前的標準！
「放心吧，肯定給你安排妥妥的！沒外人，怎麼能有外人呢！就咱們哥倆，再叫上徐亞麗她們幾個……」
總算張耀武打完電話，何葉擠了個笑臉站起身來。
「張哥你這一天真是日理萬機。那什麼，合同簽好了，咱們按照約定，先付定金，一會兒我就讓財務給您打款。」
「哎……」張耀武扔了手機，無奈起身來到何葉身邊，感慨萬千說道：「現在做生意多難吶！方方面面，哪裡照顧不到，哪裡就出問題！
「這不，市局來了個副局長，搞得人心惶惶的，官面上的事兒咱也不懂，你說……」
說者無心，聽者有意，何葉敷衍幾句，約定打款細節，領著一眾屬下離開了張耀武的砂石礦場，直奔新購得的這處場地。
車到門口，馬洪濤陪著張雪下車，與門衛辦理了交接手續，拿到了房子的鑰匙。
大門打開，路虎車進院，何葉游目四顧，對這個地方越看越是滿意。
這片廠房位於城郊結合部，是未來南四環的核心區位，鬧中取靜，地方也夠大，好好建設發展，未來當做公司的培訓基地，是個非常好的選擇。
左右兩邊大片大片的廢棄平房，看在一般人眼裡破敗不堪，看在何葉眼裡，則是大把大把的鈔票。
「雪啊，你過來。」
張雪從另一側剛下車，聽見何葉叫她，趕忙小跑著過來，等著何老闆面授機宜。
「等夢雪從上海回來，你們就把這片民房都買下來。」
張雪眼中閃過異樣神采，興奮不已說道：「太好了！何總你終於要開始搞房地產開發了嗎？」
隨即又疑惑問道：「可這裡前不著村、後不著店的，真在這裡開發房地產，能賺到錢嗎？」
在她眼中，這位有錢得不像話，卻又老道成熟得不像話的年輕人，實在是太讓人猜不透了。
何葉搖頭笑道：「也不是，先把地皮拿到手，將來集團擴張，肯定用得上。」
「集……團？」
張雪很難以將這個字眼，和自己見識過的草台班子聯繫到一起。
上海那邊目前人多一些，大概四十幾號人。
林江這邊就可憐的多，除了基本的財務人員之外，就她和幾個司機。
這跟集團，八竿子都打不著吧？
可要再看資金體量……
作為林江這邊的負責人，張雪可太知道公司的資金往來了。
十幾億資金撬動好幾倍銀行資本，看著那些錢每天水一樣從帳面上流走，只看這一點，說是集團，倒也不過分。
何葉不理她言語中的質疑，逕自進了主樓。
正如自己所料，這地方沒人管理，入冬到現在，暖氣就沒燒，符合張耀武的描述。
這座廠房從最初的集體所有，轉為個人所有，而後又幾經輾轉，落到了張耀武的手裡。
前任房主賭博輸得傾家蕩產，張耀武以不到一百萬的成本拿到了產權，轉手賣給自己，淨賺一百多萬。
事實上，單純以市場價值來說，這座廠房價值三百萬一點問題沒有，這還沒算地皮的價值。
廠房裡破敗不堪，拆扒後留下的廢銅爛鐵隨處可見，前幾任房主將這裡當成倉庫，遺留下來的苫布和貨物殘渣堆得亂七八糟，入眼所見，一派破敗不堪。
相比之下，辦公樓明顯整潔得多，前幾任房主將這裡維護得很好。
很顯然，每一任房主，都想把這裡當做長期持有的優良資產細心經營。
奈何天不遂人願，幾經輾轉，到了自己手裡。
不是張耀武急著用錢，大概也不會便宜自己。
入冬至今，連續三個月沒有取暖，屋裡除了有些灰塵，又有些刺骨的寒意，除此之外幾乎毫無缺點。
之前來看房，何葉只在一樓門口走了走，就有了大致判斷，此時一二樓挨個房間走了一遍，不由有了新的認識。
這裡有國營工廠辦公室應該有的一切，50cm厚的紅磚牆，里外兩層保溫，全樓安裝暖氣片，帶室內廁所的領導專用包間……
這裡唯一的缺點就是位置偏僻交通不便，對於沒車的人來說，來這裡喝酒簡直是災難。
不過對於婉姨妍姨和杜淮南這種領導來說嘛……
何葉仔細看了眼那領導專用包間裡的廁所，之前已經確認過，抽水馬桶和水管都已經放空，管線肯定沒凍。
「老彭！」何葉喊了一聲，等彭敬業來到身後，這才頭也不回吩咐道：
「安排下去，兵分三路，一路去拉煤，一路去買餐具廚具，一路去飯店請掌勺師傅，然後按我給你的菜單買菜。
「最後一路，跟我留下，收拾屋子，鍋爐加水！」
老彭答應一聲，隨即問道：「何總，咱們這是要幹嘛？」
何葉「嘿嘿」一笑：「婉姨妍姨今晚在這裡請杜淮南吃飯，懂了吧？」
老彭是知根知底的，當即肅然，慨然道：「何總放心，保證完成任務！」
這三個人，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重量級人物，如今湊到了一起，何總這麼大動干戈，那可太有必要了。
何葉有些不放心，擔心問道：「人手夠用吧？」
老彭一拍胸脯：「何總你說啥呢？咱們這幫人，不多不少也一百多號人呢！放心吧，交給我！」
何葉抬手看了看表，大手一揮，仿佛排兵布陣的將軍：「行，現在兩點半，五點半準時開飯，人手調度交給你，我去寫菜單！」
「是！」
打發走老彭，何葉叫來張雪：「雪啊！給我拿紙筆，我給老彭寫個菜單。」
張雪連忙從公文包里拿出紙筆遞給何葉，隨即眨眨眼好奇問道：「那個……何總，晚上要請貴客吃飯呀？那啥，你缺不缺端菜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