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郊一個砂石廠里，何葉見到了準備買來作為培訓基地的廠房房主。
一排不起眼的磚房裡，內部卻裝修得富麗堂皇，只看外表，絕對想不到裡面竟然還別有洞天。
老闆台，大魚缸，實木沙發，「天道酬勤」四字牌匾，加上坐在老闆椅上那個大金鍊子小手錶的大老闆，再配上身邊笑吟吟濃妝艷抹的黑絲包臀裙高跟鞋美女秘書。
要素齊全。
俗，俗得都快雅了。
「張總，您好！」何葉一副老闆派頭，卻終究掩飾不住眉眼中的年輕氣盛。
「呀，何總這麼年輕嗎？看上去，感覺也就二十出頭？」
張姓老闆大腹便便，頭上謝了頂，幾縷稀疏頭髮遮住光潔頭皮，維持著中年男人最後的倔強。
「啊，張總您看人真准，我確實二十出頭。」何葉敷衍著，與張總握了握手。
「年少有為，年少有為啊！」張總看著旁邊的老彭等人笑道：「我二十歲的時候還打打殺殺呢，哪知道賺錢啊？了不起啊，何總！」
「張總才了不起，我可聽說了，整個城南的砂石礦場，可都是您開的，今日有幸結識張總，以後林江地界上，還得您多照顧！」
「好說好說！那都不是事兒！」張總回身從碩大的老闆台上抽了張金漆名片遞給何葉，「何老弟這麼爽快，以後有事就跟我說！」
何葉接過名片，上面寫著「張耀武」三個大字，下面掛了一堆頭銜。
張耀武這麼客氣，自然是因為之前電話里，自己很爽快就答應了他的報價。
何葉心知肚明，如今這個時代，草莽英雄如同雨後春筍層出不窮，不能以出身論英雄。
張耀武這樣的人，起於市井，卻能溝通三教九流，能有今天這樣的陣勢，必然有其不凡之處。
所以一見面，何葉就表現出了欣賞和尊敬，一點沒有因為對方身上的江湖氣而有所輕慢。
身為曾經的三流本科生賀妍姨的得意門生，何葉骨子裡的江湖氣，其實並不比對方少太多。
「那我就先謝過張總美意！我名片還沒做，您存一下我電話，何葉，何必的何，樹葉的葉。」
「嘖嘖，這名字好，朗朗上口！」
雙方落座，彭敬業馬洪濤被張耀武的秘書接到一邊招待，張耀武親自燒水烹茶，動作行雲流水，頗為熟練。
「來，何老弟，嘗嘗我這凍頂烏龍，台灣那邊過來的！」
將一盞茶杯放到何葉面前，張耀武試探問了一句：「老弟這廠房買回去，是準備做什麼生意呀？」
何葉直言不諱：「家裡有個親戚，要在林江這邊開個武術培訓學校，托到了我頭上，沒辦法， 只能盡力而為。」
張耀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，轉而問道：「老弟這個年紀正是上學的好時候，怎麼不去讀個書呢？你是不知道，我最後悔的，就是沒好好念書。」
何葉笑道：「在學校讀書也是為了將來賺錢，與其蹉跎四年，倒不如現在就開始。」
張耀武眉頭一挑，若無其事問道：「幾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，說買就買了，老弟家裡，是做什麼買賣的？林江地界，沒聽說過老弟你這一號啊！」
林江不大，有錢人不多，這麼豪爽有錢的人，更是鳳毛麟角。
以張耀武的江湖人脈，他不認識的有錢人，那更是絕無僅有。
何葉隨口就撒了個謊：「啊，這也不是我的錢，家裡長輩投資，我就是個跑腿的。」
張耀武笑笑點頭不語，只是看了眼遠處坐著的彭敬業馬洪濤二人，眼神閃爍，若有所思。
他見慣江湖，這幾個年輕人一看就是殺人的刀，用這樣的人物當保鏢，何葉的身份，耐人尋味。
兩人不再討論生意， 而是說起了天氣和最近的物價，剛寒暄幾句，女秘書將起草好的協議拿了過來。
何葉仔細看過，交給隨行而來的張雪。
張雪很是認真看過，湊到何葉身邊耳語道：「合同總體沒有問題，不過有些地方需要明確一下。」
何葉淡然笑道：「你再仔細看一看，沒有問題的話，就簽字蓋章吧！」
合同中規中矩，裡面有些小細節有待完善，何葉一眼就看了出來，之所以交給張雪過目，也是為了考校她一番。
很顯然，小丫頭過關了。
看著張雪拿來那份改好的合同，何葉滿意點頭。
老闆與下屬之間，也是需要磨合和配合的。
彼此的信任，也需要時間慢慢建立。
畢竟不是誰都能成為楊夢雪，也不是誰都有陳麗茹那樣的機緣。
兩邊秘書過去履行程序，何葉繼續與張耀武閒話家常。
「……砂石水泥生意不好，現在也是不景氣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是個頭。」
張耀武和一般的生意人一樣，對手中生意的盈利程度永不知足。
何葉心知肚明怎麼回事，只是就坡下驢，附和道：「可不麼！哪行都不好干……」
正說著，手機鈴聲響起，何葉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起身到門外接電話。
電話是婉姨打來的，自然不能在有外人的場合接聽。
無論婉姨那頭是什麼樣的情況，自己這邊，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。
「餵？」何葉沒有貿然稱呼，選擇了最保守的方式。
「老公，我一個人在辦公室。」秦婉華語調鬆弛，直接定下了基調。
「啊，寶貝兒，怎麼了，想我啦？」坐進路虎車裡，何葉緊了緊外套，陽光很好，但車座很涼。
「想是一直在想的，我給你打電話，是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安排一下。」秦婉華語笑嫣然，聲音微微沙啞，帶著一絲疲憊，卻有別樣的性感。
「你說，什麼事？」
「今天妍妍第一天報到，我想晚上約杜淮南吃一頓飯，不叫別人，就咱們四個。」
何葉一愣，不解問道：「這個場合，你們三個大人就好，帶我一個半大孩子，不合適吧？」
秦婉華哂笑一聲：「你個半大孩子不也是我們兩個的男人？帶你不合適？」
何葉「嘿嘿」怪笑，得意說道：「咱們關起門來怎麼說都好，有外人在，我再怎麼說也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，不合適吧？
「再說我妍姨第一天上班，你就約杜淮南攤牌，是不是急切了點？」
秦婉華顯然很滿意情郎能猜到自己這頓飯的目的，嘆了口氣說道：
「要做非常之事，就要有非常之舉。杜淮南不是一般人，我和妍妍也不是一般人，有些話，早說，比晚說要好。」
何葉下意識點頭，隨即說道：「那行，我來安排，也不用太複雜對吧？簡單吃一點，主要是場合夠隱蔽，對不對？」
「對，你有這樣的地方嗎？沒有的話，我這裡有一個……」
何葉打斷了婉姨的話，「不用，之前沒有，現在有了。還有一下午時間，足夠了，等我好消息吧！寶貝兒！愛你！」
「我也愛你，老公！你要是不忙的話，就四點半就過來接我，人家想你了，想被你疼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