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要面對虛空中那突然衝出來襲擊他的虛空生物，那是真正的黑暗森林，弱肉強食，今天你吃它，明天它吃你，都是常事。
在經歷了這樣恐怖而漫長的歲月之後，總隊長還能保持著人類的意識，已經是奇蹟了。
足見其心志之堅。
即便是萬穗自己，也是被天道算計後進入了一個小女孩的肉身之中，從零開始的。
如果是她的本體直接進入人間，或許不會直接吃人，但很可能為了離開這裡，回到虛空去，而毀掉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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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虛空獵食者的眼中，沒有對錯、沒有黑白、沒有正義與邪惡，只有吞噬。
「那你又是怎麼回來的呢？」萬穗沒有追問他在虛空之中遭遇了什麼，她也是從虛空而來，自然知道那裡的殘酷。
「你曾經找到過七扇門。」總隊長道。
萬穗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「難道……你是通過那七扇門回來的？」萬穗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「不，比那更早，在淵獄之主第一次打開時空裂隙的時候，就動用了七大虛空領主的符咒力量，雖然只是借用了一絲，卻讓我定位到了人間。」
「那一次，我抓住了裂隙閉合前的一瞬間，將一縷意識投射了進來。」總隊長緩緩說道，「那一縷意識太弱了，弱到連一隻螞蟻都無法撼動。」
「因此我也無法阻止陰曹地府的覆滅。」
萬穗正想要問他當年為什麼沒有幫助地府抵禦淵獄的入侵，他這句話直接堵住了她的嘴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才輕聲問道：「那後來呢？你是怎麼恢復力量的？」
「我並沒有完全恢復虛空領主的力量。」總隊長說，「我在這個世界，就必須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，因此我只能找到一具人類的軀體，將自己的神識附身於他的身上，慢慢融合、適應，再一點一點地將更多的力量投射過來。」
萬穗明白了，他其實和另外兩個虛空領主差不多，都只是將一縷神識投射到了人間，他的本體還在虛空深處，無法真正降臨。
他們太強了，一旦降臨，這個世界就會因為承受不住他們的力量而崩塌。
只有她，才是真正用真身降臨了這個世界。
她撓了撓頭，為什麼她可以呢？
「虛空獵食者和我們不同。」總隊長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，「虛空獵食者的力量本質是吞噬與同化，為了獵食，它們可以將自己壓縮到極致，即便進入一個低等級的世界，也不會引發崩塌。它們本就是為適應各種環境而生的。」
萬穗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這個世界的天道選擇了她，而不是別的虛空生物。
她又看向了總隊長，問道：「你……為什麼要做這個總隊長？在無盡的虛空中漂流了那麼多年，經歷了那麼多弱肉強食的爭奪，為什麼你還保留著初心，願意守護這個世界呢？」
他只做了幾百年的人類，卻做了上億年的虛空生物，那麼，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？
總隊長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萬穗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他的目光投向遠方，仿佛穿透了時空，看到了那個曾經在人間除暴安良、守護百姓的自己。
「你很喜歡看穿越小說吧？」總隊長忽然問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。
萬穗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她閒得無聊的時候，就喜歡看小說、刷劇消磨時間。
「那些小說也曾寫過相似的情節。」總隊長說，「主角穿越到異世界，擁有了新的身份、新的力量，一路開掛，獲得了強大的力量，走上了人生巔峰，但記憶深處，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，他曾經是誰。」
「即便他們成為了宇宙之主，荒天大帝，心底深處仍然放心不下人間的父母親人，曾經有一位強者終於成為了宇宙之主，卻還是忍不住要破碎虛空，回到人間，只為再看一眼自己的父母，只可惜他的父母就在他回來的前一年過世了，他們尋找了他一輩子，卻沒能等到他回來。」
萬穗點頭：「那個角色的道心差點破碎，從那之後這個類型的網文主角都是孤兒，在地球上過得很慘，沒有親戚朋友，還遭到女朋友的背叛。」
「這樣的設定，是為了讓他們無牽無掛，即便去了異世界，也能心無旁騖地變強，不用再回頭。」總隊長接過了她的話，「但現實不是小說，我在虛空中漂流了億萬年，卻仍舊忘不了家鄉，忘不了那個曾讓我以血肉之軀守護過的人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