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側頭看向萬穗,目光深邃而平靜:「你這段時間失蹤了,有人說你死了,有人說你飛升成仙了,還有人說你去了異界,再也不回來了。」
「作為一個虛空獵食者,其實虛空更適合你生存,那裡有吃不盡的食物,你可以不斷吞噬,直到變得比我們這些虛空領主還要強,成為虛空中最強大的存在。」
「既然如此,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呢?」
萬穗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她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「因為這個世界有我無法捨棄的東西。」
總隊長也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,像是早已料到她會這樣回答。
「是啊,每個人心中都有無法捨棄的東西。即便是虛空獵食者,也終究逃不過心底的那一點執念。」
「我也一樣。」
一時間,兩人都沒有再說話,只有夜風輕輕拂過,帶起樹葉沙沙作響。
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,像是兩個曾在不同世界流浪的人,終於在這片星空下找到了某種共鳴。
就在這時,萬穗忽然開口:「那我就不得不說你了,總隊長,你既然這麼愛護人間,即便漂流多年也要回來,為什麼還能容忍史密斯在海底埋了那麼大一個雷,你知不知道差一點點他們就要成功了,淵獄之門一旦打開,整個人間都會淪為虛空生物的養料。」
好好的傷感氣氛一下子就被你破壞了。
你還是老樣子,一點都不會說話,一開口就能把人氣個半死。
「我的實力是一點一點慢慢回來的。」總隊長說,「在他與淵獄之主勾結,埋下那個雷的時候,我還沒有恢復到能夠遠隔千里無所不知的程度。等我發現的時候,他已經把一切都布置好了,我若貿然出手,反而會打草驚蛇,提前促使他狗急跳牆,打開那條通往異界的通道。」
「所以你就一直忍著,看著他一步步布局,直到我回來替你收拾爛攤子?」萬穗挑了挑眉,咄咄逼人。
其實她自己知道,君子可以欺之以方。
總隊長是位正人君子,所以她可以這樣質問他,要是換了別人,早就跟他打起來了。
總隊長無奈地搖了搖頭,雖然萬穗很不會說話,經常把他氣得夠嗆,但他對她永遠包容。
因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守護這個世界。
他之所以對人間割捨不下,是因為這裡是他的故鄉,不管他後來成了什麼樣子,他終究生來就是個人類。
但萬穗不一樣。
這裡不是她的故鄉,她來自於虛空,本可以成為那個世界的主宰,卻願意為了這裡的人,放棄成為虛空中最強大的存在。
她多次深陷險境,救這個世界於危難,卻從未要求過任何回報。這份無私,讓總隊長對她始終懷著一份深深的敬意與愧疚。
她對這個世界的情感,比那些土生土長的人類還要深沉。
「我也給過你幫助啊。」總隊長將雙手一攤,「你以往在遇到危險的時候,沒有感覺到有一股不知來自何方的力量在冥冥之中助你脫困嗎?」
萬穗仔細想了想,好像是有那麼回事。
「那倒是。」她難得沒有繼續抬槓,語氣軟了幾分,「不過下次再有這種事,你最好提前告訴我一聲,不要讓我自己去查,還差點中了別人的圈套。」
總隊長卻笑了笑,說:「如果你不經歷這些劫難,又如何能夠再進一步呢?」
萬穗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總隊長的意思。
她雖然遇到了很多危險,但每一次都化險為夷,並且從中獲得了功德。
她一步一步從城隍到太守,再到刺史、州牧,最終成為了泰煞諒事王。
這些不是有了力量就能得到的,而是需要經歷、需要磨礪、需要一次次在生死邊緣走一遭,活人無數,積攢了無數的功德才能換來的。
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。
「不說這些了。」總隊長打斷了她,「這些虛空生物是你從淵獄帶回來的吧?」
萬穗本來還想要跟他再槓幾句,但總隊長這句話一下子就將她給堵住了。
她有些尷尬,說:「淵獄已經毀滅了,我在那個世界布了個局,除掉了淵獄之主,再也沒有人處心積慮入侵人間。只不過在淵獄滅亡之時,有一些漏網之魚跟著我進入了時空裂縫,當時的我已經是強弩之末,無法阻止。」
「我並不是在責怪你。」總隊長語氣溫和,眼中滿是欣賞和感激,「你做得已經夠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