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她的那一刻，總隊長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眉頭微皺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確認什麼，隨即露出了一個微笑。
「原來是你，果然是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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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句話中帶著幾分瞭然，也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。他緩緩收起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，語氣也柔和了幾分：「我該怎麼稱呼你？到底是稱呼你為荊州牧，還是虛空獵食者？」
「我又該如何稱呼你呢？」萬穗盯著他，認真地問，「總隊長，還是虛空領主？」
兩人都沒有再說話，大眼瞪小眼。
這種感覺真是奇妙，就像兩個臥底，本來互相提防，生怕對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，結果發現對方也是自己人。
「我是總隊長，也是虛空領主。」他坦然道，「你呢？」
萬穗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繼續追問：「到底是總隊長成為了虛空領主，還是虛空領主成為了總隊長？」
這句話聽起來像句廢話，其實有著深刻的區別。
總隊長笑了笑，像是看穿了她話里的試探：「我是先成為總隊長，再成為虛空領主的。」
萬穗驚了一下：「你其實是人？」
「嚴格來說，曾經是人。」總隊長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「我出生於這個國家，成長於這片土地，只不過……我是四千年前的人。」
「四千年前……」萬穗喃喃重複了一遍，眼中閃過一絲震撼。
那是第一次絕地天通的世代，據說在那之前，神明可以隨意在人間行走，甚至參與人間的戰爭與朝代的更迭。
而絕地天通之後，神明退居天界，不再直接介入人間的事務。
而總隊長，竟然是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人。
「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？」萬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。
「機緣巧合。」總隊長輕描淡寫地答道，「我本來是一個修仙者。」
「修仙者？」萬穗的瞳孔微微收縮，天界還在的時候，修仙者並不罕見，人間靈氣濃郁，他們通過修煉，試圖突破凡人的極限，飛升天界，成為長生不死的存在。
這樣的人很多，比如大名鼎鼎的八仙，又比如魏夫人、許遜、葛洪，都是古代的修仙者。甚至還有的仙人是靠修煉房中術飛升的。
比如彭祖，據說他活了八百多歲，靠的就是導引行氣和房中術，有八百個老婆。
萬穗晃了晃腦袋，將這些八卦全都丟到了腦後：「你沒能飛升成功嗎？為什麼會成為虛空領主？」
「我修煉的功法出了點小問題。」總隊長苦笑了一下，「那功法剛開始的時候能讓我的修為一日千里，但到了後期，卻讓我的身體發現了異變。」
「什麼異變？」萬穗追問。
總隊長頓了一下，沒有說，而是道：「因此我飛升的時候，也出了問題，當我扛過了雷劫，即將飛升時，卻沒有接引之光從天界降下，反而被一股力量拉入了虛空裂隙之中。」
「從此之後，我便開始在虛空之中流浪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。在那裡，沒有時間，沒有方向，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孤獨。」
「我花了不知多少年，才逐漸摸索出在虛空中生存的方法，最終成為了所謂的虛空領主。」
虛空之中給你的時間與這個世界的時間是不同步的，或許這個世界只過去了四千年，而在虛空中已經過去了四億年。
這些話總隊長說得輕描淡寫，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，但萬穗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。
一個保留著人類意識的虛空生物，在那無盡的黑暗與孤獨中堅守了四億年，這本身就是一種懲罰。
以前萬穗曾在網上看過一些遊戲測評，曾有一款遊戲，內容就是某個駕駛員操縱著宇宙飛船在浩瀚的宇宙中孤獨航行，那艘飛船很小，只有他一個人，他需要在漫長的星際旅途中對抗孤獨與瘋狂，連能源補給也是從宇宙星體中抓取，沒有任何人可以交流，只有冰冷的機器和無限延伸的黑暗。
很多玩家在玩了一段時間之後就不願意再玩了，因為那種孤獨感太過真實，太壓抑了。
他們玩遊戲是為了解壓，不是為了致郁。
而總隊長經歷的，是比那遊戲還要殘酷億萬倍的現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