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穗沒有回答。
她對嫦娥沒有半分的憐憫，只有恨意。
她毀滅了陰曹地府，害死了紂絕陰王、宗靈七非王、明辰耐犯王，害死了無數陰兵陰將，以及無辜的百姓。
這明明是她和天界的仇，為什麼要陰曹地府來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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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穗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。
這筆血債，必須用她的命來償還。
她的身體迅速地膨脹，將對方包裹起來，嫦娥的狂笑戛然而止，她感到自己的毀滅之力正在被一股更古老、更純粹的力量吞噬。
但她沒有求饒，也沒有害怕，反而露出了釋然的微笑。
「終於……可以結束了。」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，「這麼多年，我累了。」
萬穗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，淵獄之主的味道非常香甜，是她從未品嘗過的極致美味。
但她已經沒有心情去欣賞，她只想儘快結束這一切。
她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畫面，有宗靈七非王那清冷高貴的身影，有明辰耐犯王那溫和的笑容，還有那七十二陰將臨死前的怒吼和不甘。
最終，那些畫面停留在了一個高大挺拔，如芝蘭玉樹一般的身影上。
是紂絕陰王。
他站在那座巍峨的紂絕陰天宮門前，背對著她，衣袂在陰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緩緩地轉過身來，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，目光溫柔而深邃。
他們什麼都沒有說，卻像是已經說完了千言萬語。
萬穗只覺得鼻頭一酸，眼角滑落一滴淚。
她將嫦娥徹底吞噬了。
淵獄的震動更加劇烈，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崩塌，遠處傳來了一陣陣嘈雜的尖嘯，那是淵獄中的虛空生物在瘋狂地奔跑逃竄，它們感受到了末日的降臨，想要尋找一處避難之所。
萬穗沒有時間去理會它們。她在吞噬了嫦娥之後，體內的力量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湧不息。
她閉上眼，感受著那股來自虛空的古老意志在血脈中咆哮。
她之前所消耗的力量全部補齊了。
她還能開啟最後一次時空通道。
她開始念誦咒語，符咒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她口中吐出，比上一次還要艱難，力量也流失得非常快。
每多開一次時空通道，下一次開啟的難度就會成倍增加。
她咬緊牙關，額角的青筋暴起，汗水順著臉頰滑落。
終於，石碑後面緩緩撕裂開一條通道。
她幾乎要力竭。
這次之後，她只怕再也無力打開這條通道。
吞噬了淵獄之主，竟然只夠打開一次嗎？
怪不得這麼多年了，能從監獄之中逃出的虛空生物寥寥無幾。
她用盡了最後一點力量，朝著那條通道撲去。
然而就在這時，她忽然一群邪惡力量正從她身後襲來，她身不由己，在這時空通道中連轉身都難，只能拼盡全力側過頭，朝身後看了一眼。
這一眼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是虛空生物！
一些幸運的虛空生物也發現了這條通道，正瘋狂地朝她湧來，試圖跟著她一同逃出這片即將毀滅的牢籠。
而她早已沒有了任何多餘的力量去阻止它們。
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扭曲的身影越來越近，它們張牙舞爪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淹沒。
然後，她便墜入了時空隧道盡頭的白光之中。
萬穗的世界，陷入了黑暗。
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，她緩緩睜開眼睛，視線模糊，頭頂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，天花板上是正在緩緩旋轉的星圖。
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，卻發現四肢酸軟無力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。
這是什麼地方？
天界嗎？
她緩緩轉動眼珠，打量著四周。
這是一座宮殿，但古樸典雅，與天界那些金碧輝煌、光芒萬丈的殿堂截然不同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，讓人心神安寧。
這是某位仙君的府邸嗎？
她是不是被誰救了？
那些跟著她一起逃出來的虛空生物呢？
她心中一緊，正要掙扎著起身，卻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，目光緊緊鎖定在殿門的方向。
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來，步伐從容，衣袂翩然。那人走到近前，萬穗才看清他的面容：眉目清雋，氣質溫潤如玉，卻又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息。
他看見她醒了，微微頷首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關切：「醒了？感覺如何？」
萬穗張了張嘴，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。
她勉強搖了搖頭，目光中滿是警惕與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