嫦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，她沉默了好一陣，忽然又笑了起來，那笑聲悽厲而絕望，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嘲：「所以……我只是一枚棋子？一個試驗品？」
「沒錯，你就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。」萬穗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，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直直地刺進嫦娥的心臟。
「住口！」嫦娥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，「天君們這麼陰險狡詐，難道你還要為他們說話嗎？」
「我不是為他們說話。」萬穗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，「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其實你有機會的，在吃下了那枚仙丹之後，如果你能放下仇恨，放下執念，安心修煉，或許還能找到一線生機，不再墮落。但你滿腦子都是復仇，都是對天君們的恨意，最終將自己徹底推入了深淵。」
「所以，這一切都是我的錯？」嫦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平靜，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死寂。
「不，是大羿的錯，他錯在不該把仙丹給你。」萬穗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波瀾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：「如果他吃了仙丹，說不定就真的成了。畢竟他有大氣運、大功德，還有一顆仁心。」
萬穗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，殘忍地說：「只可惜他被愛情困住了，他也有執念，他的執念，就是對你的愛。」
「你——」嫦娥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，像是被最後一句話徹底激怒了，她的身體周圍開始瀰漫出一股黑色的霧氣，帶著腐朽和毀滅的氣息。
萬穗一愣，立刻往後退了幾步，只見嫦娥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，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她體內爆發出來，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紅色霧氣如同活物般纏繞著她的四肢，將她的身體染成了恐怖的猩紅色。
「你要幹什麼？」萬穗沉聲問道，手中已經暗暗掐了一個法訣。
「我要殺了你！」嫦娥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尖銳，仿佛從九幽之下傳來，帶著無盡的怨恨和瘋狂，「既然我註定回不去，無法向天界復仇了，那就讓這個世界，還有你，一起為我陪葬吧！」
萬穗皺眉：「殺了我又如何？我又不是你的仇人，你不過是在無能狂怒罷了。」
嫦娥卻陰測測地一笑：「你以為我不知道嗎？你是新的陰曹地府之王，也是人間的守護者。殺了你，人間便再無庇護，天界也少了一條走狗。」
天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朵血紅色的雲，像是被鮮血浸透的帷幕，緩緩壓了下來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的氣息，讓人感到一陣陣的心悸。
四周地動山搖，地面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，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，仿佛來自地獄的火焰。
「你做了什麼？」萬穗的臉色終於變了，她感受到了一股強大地力量正從地底深處湧出。
「我不是說過嗎？我在這裡待了很多很多年，已經對淵獄了如指掌。」嫦娥的聲音如同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，帶著一種詭異的迴響，「在這個世界的地底深處，隱藏著一股極為強大的滅世之力，只要將它放出來，它就足以毀滅整個淵獄，同時也毀滅你。」
「我不會讓你得逞的。」萬穗的身體飄了起來，化為了一團純粹的能量體，朝著嫦娥席捲而去，包裹住了她的身軀，要將她吞噬。
「沒用的。」嫦娥大笑，「已經晚了，我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，所以很早以前就布置好了這一切。只要我心念一動，就能打開地底的封印，將那股力量喚醒。」
「它已經醒了，你受死吧！」嫦娥的聲音帶著瘋狂的笑意，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，裂縫中湧出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，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殆盡。
萬穗只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腳下傳來，順著腿骨向上攀爬，震得人心頭髮慌。
她咬緊牙關，穩住身形，雙手結印，一道金色的屏障從腳下升起，試圖抵擋那股毀滅性的力量。
那金色的屏障在暗紅色的光芒衝擊下劇烈顫抖，發出刺耳的碎裂聲。
不好！
這股力量不是她能抗衡的，它是淵獄誕生之時就存在的洪荒之力，是純粹的毀滅力量，就像某個機器的自毀程序，一旦啟動就會摧毀一切，無法逆轉。
「哈哈哈哈。」嫦娥的笑聲在虛空中迴蕩，帶著幾分癲狂與決絕，「萬穗，和我一起死吧，有你做墊背，我也不算白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