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到達世界最低點
以鯨魚的體重，哪怕只是被尾巴捲起的浪波及到，對救生筏來說都是一場災難，更何況現在是被直接擊中。
白澤不幸掉入海底，屏住呼吸艱難地游出海面，已經找不到救生筏，心情可想而知，他開啟天人感應，怒視鯨魚。
這鯨魚只是普通的海洋生物，但體內已經積攢少額生命能量，正在進化成禁獸，比尋常鯨魚更龐大一點，身體各部位都長滿密密麻麻的藤壺，想靠跳躍甩掉這些海洋「寄生蟲」。
每一次背躍進海里，附著在皮膚的藤壺都會被甩掉一些，然而和藤壺總量相比，這樣做也不過是杯水車薪，無法得到有效緩解，鯨魚已經被藤壺寄生到嚴重影響生命的程度。
白澤用天人共鳴的特性，嘗試和這隻鯨魚交流：「不要跳了，我幫你清理藤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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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鯨魚的意識給出回應，蘊含著好奇又略帶求助意味，好像在對白澤說：你真的能幫我嗎？
「嗯，不騙你。」白澤用空間異能的特性清理鯨魚身體上的藤壺。
剛獲得空間異能時，白澤就已經學會分離物質的技巧，現在操控起來更是得心應手。
不一會，鯨魚體表的藤壺像是下雨般落進海洋深處。
失去沉重的累贅，鯨魚又恢復輕鬆，游在白澤的身邊盡情歡呼，喜悅滿溢而出。
人類聽不到鯨魚的聲音，必須要通過儀器才能將鯨魚的超聲波轉化成人類能聽到的頻率範圍。
但白澤是升華者，靠天人感應聽見鯨魚的鳴聲空靈又縹緲，好像來自久遠過去，好聽又震撼心靈。
「不要叫了，」白澤和鯨魚說，「你撞壞我的救生筏，給我賠。」
鯨魚的聲音中夾雜著一些疑惑，好像聽不明白。
「別裝傻，」白澤撫摸著鯨魚，「帶我們去馬里亞納海溝。」
經過一番溝通，鯨魚終於理解了，讓白澤和玖天坐到它的背上，再潛入到海下，向馬里亞納海溝的方向游去。
運用空間能量避開洶湧襲來的海水，白澤看見深海的奇特景色。
世界色調變為深藍，無數的魚於遠方聚在一起旋轉著，水母群從兩人身邊掠過，珊瑚群千姿百態色彩斑斕。
鯨魚的遊行速度肯定要比乘坐救生筏順洋漂流快多了，他們坐的這隻藍鯨每小時就能游四十公里。
即將到達馬里亞納海溝時，鯨魚忽然不再前行，不安地徘徊在原地。
哪怕是海洋霸主的鯨魚，其實也有不敢靠近的區域，深海就是之一，尤其馬里亞納海溝已經轉變成最危險的神級禁區，存在著眾多深海怪物。生物預知危險的本能提醒著鯨魚不要靠近。
「好像只能送我們到這裡了，」白澤看向玖天，「你還要下潛嗎？」
玖天望向無光的海底，眼神不舍：「我想去最底部。」
「可能去不了，」白澤無可奈何，「我們承受不了深海壓強，潛行中就會被深海的水壓擠得內臟破裂。」
「不怕，這是因我形成的神級禁區，我能改變禁區規則，不讓你受到壓強影響。」玖天還想再堅持一下。
她其實有些糾結，內心非常清楚就算回去也沒什麼用，不能破解封印恢復自由，見一面也只會加重壓抑的情緒。
但身體正在呼喚她。
離開軀體的靈魂仿佛無根之水，無依無靠遊蕩在世間，就像游鳥終會回到巢穴，她也想回去一次，只為找到棲身之所。
這或許是天地間唯一能容納她的地方。
見到玖天失落的樣子，白澤答應了：「我陪你去。」
「你知道嗎？」玖天苦笑著，「我都認為我的要求很過分。」
前往地球的最低點，期間可能會遭遇什麼樣的危險？答案是未知。
正因為未知，才更顯恐怖，才會成為近乎所有生物的禁區。
那沒有光、沒有溫暖，只有無盡孤寂————
「可你幫了我很多，所以我也想為你做點什麼，」白澤現在並不準備思索太多，只想率性而為，「如果你能因此開心，去一趟深海又有何不可？」
鯨魚最後將兩人送到海底四千米，這是它能潛行的極限。
告別藍鯨後，白澤開始吸收被封印在權能碎片裡面的能量，進行超遠距離瞬移，直接到海底八千米，又靠空間隔開海水。
「你的禁區大概在什麼位置？」
「九千米。」玖天擔憂。
到達這個位置，每下潛一米，其實都是在挑戰極限。
進入天人合一狀態，白澤適應著環境，他現在用不了空間瞬移，只能慢慢游下去。
他現在才是四階，其實根本沒有資格挑戰深海，幸好權能碎片能提供巨額能量，靠能量驅使異能暫且抵擋深海重壓。
—八千一百米。
一八千兩百米。
八千三百米。
到達八千五百米，白澤已經到極限，不管下潛或上游都做不到，憑藉天人合一的特性才沒有死於深海重壓，但也堅持不了多久。
死亡慢慢靠近，準備蠶食他的身體。
怎麼才到八千五百米？白澤不甘心，憑靠意念強行下潛，堅信此處並不是終點，他還能到更遠更深的地方。
完全看不見外界的情況，白澤好像短暫地失去視力，眼前儘是白光，最終於海底八千九百九十米，他失去了意識。
期間，玖天一直想喚醒白澤，但怎麼呼喚都沒用，她的聲音好像已經傳達不到白澤的心中。
「不能留在海底了。」玖天準備接管白澤身體，想靠她對空間的理解快速返回海面。
儘管這樣會前功盡棄，但總比讓白澤葬身於海底好多了。
可是她很快意識到情況不對勁，白澤此刻內心竟是封閉的，拒絕所有意識接近，連外神都不例外。
這不是昏迷，而是一種深度思想狀態？
在這生命最初誕生的海洋中，白澤的意識進入一片散發著溫暖光暈的未知之地，看不清眼前的景色，又好像每走一步都會目睹到光怪離奇的畫面，起初海洋孕育萬物，慢慢傳播到全世界，又經歷一場整整下了兩百萬年名為卡尼期洪積的暴雨時期，從寒武紀一直邁步走到白堊紀末期，見到無數恐龍逐漸死在他的眼前。進入第四紀，一隻猿猴抬頭仰望星空，屬於人類的文明開始，部落時代過渡到工業時代，接著沉睡已久的外神於北大陸復甦————
一路走來，白澤目睹地球的歷史，他踏出最後一步，見到自己的誕生。
再次睜開眼，白澤完整地走過這無比漫長的四十五億年，思緒回歸到淡然平靜，輕聲而低語：「天人境界。」
以他為中心，特殊領域開始擴張。
深海被轉化成天空之鏡，澄澈乾淨的湖面倒映著藍天和悠悠白雲，天與湖融為一體，再不分彼此。
「這是什麼能力？」玖天被驚到了。
兩人好像還在深海中，只不過眼前的一切悄然變化，又不像因為幻覺造成的假象，天空與湖都是真實存在的。
「我的天人異能好像有些變化。」白澤也說不清這變化的原因。
玖天默然，她認為這好像不是異能，天人境界開啟的瞬間，分明更類似於權能，這應該是外神才能做到的。
果然，她最初的推測並沒有錯，白澤就是失憶的某位外神？
天人境界開啟時，白澤可以完全無視深海壓強影響，仿佛能在這領域之內做到一切，他游過最後的十米，進入到神級禁區，這才取消天人境界。
「總算到你的地盤了。」白澤鬆口氣。
「接下來就看我的吧。」玖天也終於回到家了，控制著神級禁區內的能量快速湧入白澤身體裡，幫助他修復傷勢。
白澤這才發現剛才下潛時，內臟好像有所損壞，鮮血從體內溢出，但進入神級禁區後就再不被深海重壓困擾，每次呼吸都能完成能量循環，甚至比待在陸地都要輕鬆。
「小心一點，」玖天提醒他，「深海怪物出現了。」
因為擅闖神級禁區，久居此地的禁獸已經注意到他的存在，從黑暗深淵中游出，體型比白鴿號遊輪還要龐大，背鰭延伸一根尾端散發微光的天線，尖牙參差不齊。
「這是銨魚吧？」白澤認識，俗名就是燈魚，特點就是丑，體內的能量已經到達七階死獸的水準。
明明才是神級禁區的最外圍，竟然就碰到這種級別的禁獸？
沒有時間驚嘆，深海銨魚出現後就快速游向白澤，腦袋前掛著的燈不是擺設，一直在積蓄著能量，它的異能好像是光類，攻擊呈現波形。
速度快得連天人感應都看不清楚，白澤來不及躲避就被擊中。
四階和七階的差距過大，被死獸秒殺完全不奇怪，然而白澤竟然根本沒受什麼傷，身體完好無損。
「這裡可是我的領域，你受傷了，我不要面子嗎？」玖天偏頭看向前方的銨魚，輕哼道，「這條丑魚離死不遠了，交給你吧。」
「確定要讓我來對付七階死獸嗎？」白澤也不是沒自信，就是問一下。
「安啦，」玖天只用一句話就打消他所有顧慮，「在這裡，你的上限就是十階。」
剛學會天人境界，白澤正想練習，他重新將內心的世界顯現而出，海底又悄然成為巍峨雪山，漫天的大雪飄落而下。
「和上次不一樣？」玖天奇怪。
「好像和我的心境有關，我想什麼，就會出現什麼。」白澤抬頭看到深海銨魚停泊在空中，被天人境界完全壓制無法動彈，連異能都用不了。
從天而降的輕盈雪花落在了銨魚的身體表面，掠奪它最後的生機，眼睛徹底暗淡。
進入天人境界不到幾秒，七階死獸就失去所有生機。
效果超乎意料的強，代價是能量消耗極其嚴重，白澤估計如果沒神級禁區補充能量，他應該只能維持五秒左右，這根本不是他現在該掌握的招式。
目睹天人境界釋放的全過程，玖天再次確認這就是權能的範疇。
「你有想起來什麼嗎？」
既然可以略微使用權能，白澤塵封的記憶應該也鬆動了吧？
「沒有。」白澤剛才只是看到地球的演化過程，關於他的過去，連一點都沒看到。
「奇怪了。」玖天不解。
白澤游向銨魚的屍體，準備先吸收一點七階的能量，難得擊敗七階不能浪費，不曾想忽然從深海竄出一條蛟龍，一口吞下魚的屍體，遊動時引發激盪的海波。
「這是王獸？」白澤驚。
蛟龍渾身漆黑，流溢著金光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白澤，張口呼出颶風席捲白澤，強風使他動都不能動。
————天之浩蕩？
王獸的異能怎麼可能會是————
「就是九天，」玖天平靜地說，「靠吸收我擴散出的能量成為王獸，和我擁有完全相同的異能，也是這片海域的最強者，甚至它非常接近神級，一直想吞噬我的身體，可惜它又不能突破封印。」
其實玖天特別希望王獸能突破封印，這樣她就能重獲自由，也可以讓王獸領教到誰才是這裡的主宰。
深海蛟龍並沒有察覺到玖天的存在，只是感知到有外來者入侵海底，如同皇帝巡視領地般前來，眼神傲慢。
第四重，天之威壓。
和玖天交戰多次，白澤早已熟悉，靠瞬移躲避，準備再開啟天人境界對抗王獸，他現在也只有這一招能威脅到王獸。
或許察覺到白澤的打算，深海蛟龍又立刻釋放天之浩蕩，靠颶風捲起海底漩渦，輕易地打斷了他的動作。
天人境界，開啟失敗。
「你現在還不夠熟練，不要硬碰硬，趕緊逃吧。」玖天勸說。
「逃到哪裡？」白澤問。
「到最深處的海底，」玖天說，「我會在地球最低點解決它。
，」
這裡明明是她的領域，偏偏沉睡的期間被蛟龍奪取能量，她又怎麼可能不生氣，早就想宰了這條篡位的蛟龍。
現在正是機會，難得回來一次，總該做點什麼。
深海蛟龍快速游來，白澤靠瞬移才能勉強躲避，他轉身游向環境最惡劣的黑暗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