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隨波逐流
天人感應範圍內,白澤看到瘟疫不知使用什麼樣的能力,身體快速轉化成灰霧,消失在這片海域,兩人合作中止。
白澤有些遺憾,如果瘟疫願意配合,殺死船長愛德華也並不是難事,可惜他不肯,主要原因就是沒有利益,犯不著冒險。
「你還有什麼替選方案嗎?」玖天問。
「沒有了。」白澤嘆氣,所有的計劃都要考慮到基礎實力,僅靠他一人再怎麼樣都絕無可能擊敗七階升華者,已經黔驢技窮。
珊瑚號附近的海面上飄著一艘深紅色的救生筏,正是安志國應他的要求投下來的,只需一次瞬移就可以到救生筏上,然而愛德華已經登上珊瑚號,目光深邃如海淵,默默地注視著白澤,難以看穿內心思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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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並沒有著急動手,而是先跑到貨艙確認情況,回來後才問:「你怎麼還沒跑?」
「剛準備跑,你晚一點回來大概就見不到我了。」白澤表情淡然,感知到周邊空間又被封印,無法瞬移。
愛德華低聲笑:「嘿嘿,有趣。」
剛才被炸彈傷及的海盜們逐漸復活,全都怒不可遏,現在有了船長撐腰也不需要再畏懼白澤,急得恨不得立刻活剝了他。
「船長,您別攔著我,我現在就要宰了這傢伙!」一海盜抽出彎刀,眼眸就像是能噴出火來,偏偏沒有邁出一步。
「瞧瞧你們現在的樣子!」愛德華都嫌棄船員的表現實在難看,「別在這丟臉了,還是交給我來解決吧。」
「是是,船長請。」海盜們笑容諂媚。
踏出一步,愛德華從腰間槍袋中迅速拔出燧發火槍,扣動扳機後,子彈從槍膛高速旋轉而射出。
使用天人感應,白澤看得很清楚,子彈並不是尋常的鉛制球形彈丸,而是由水元素壓縮才形成的,速度快得只有一絲水線,他趕緊翻身跳下海,卻仍是沒能躲過。
子彈擊穿肩膀,濺起一片血花,白澤摔在救生筏上,整條手臂都好像沒有知覺了。
不愧是七階升華者,隨意一擊都如此難以抵擋。
勉強站起來,白澤扶著手臂,抬起頭剛好看見海盜首領愛德華踩著珊瑚號擋風板,居高臨下望向白澤,朝他扔下一樣東西。
白澤本以為又是某種攻擊,然而通過天人感應,看清扔下來的竟然是一瓶水壺,便伸手接住,表情有些疑惑。
這算什麼意思?
「能在我的船上救走人,算你有本事,你可以走了,」愛德華戴上骷髏首花紋的船長帽後轉身離開,「如果你能在這太平洋上活下去,下次見面,我會向你致敬。」
幾秒後,愛德華粗獷的聲音又順著海風飄來:「都起來幹活了,趕緊揚帆起航!」
很快,珊瑚號就拔起船錨,揚起主帆迅速駛離這片海域,被留下來的白澤有些懵。
「他放過你了?」玖天訝然。
「應該是這樣。」白澤意外,這海盜性格有些古怪,就算珊瑚號被他搞成一團糟也沒有氣憤得失去理智,反而象徵性攻擊後,便放他離開,這氣質簡直不像海盜。
他坐在救生筏上,先看肩膀的傷,被七階異能傷到,儘管愛德華沒有全力攻擊,傷勢也不輕,殘留在傷口附近的生命能量仍然在破壞肉體,就算他進入天人合一狀態,短時間也無法痊癒。
這就是等級差距造成的壓制。
白澤從救生筏內找到應急箱,打開後找到繃帶先綁住傷口,避免血液流失過多,再吃下兩包壓縮餅乾,補充能量。
現在雖然遠離海盜,不過危險其實並沒有消失,他被困在了海上。
太平洋一望無際,不管他看向哪邊,都是相似的海浪,找不到方向,遊輪已駛遠,無法取得聯繫,流動的海又將白澤不停推向海洋更深處,一直在遠離陸地。
「你能瞬移回到陸地嗎?」玖天問。
白澤短暫思索後,輕輕搖頭:「距離太遠難度過高,就算是用儲存在權能碎片內的生命能量,我也不確定方向,失誤一次都會讓情況更糟。」
而且,玖天之前就提醒過他不要過度吸收生命能量,以免精神失控。
自從遇到王獸,他這幾天已經吸收過幾次能量?根本記不清了,儘管現在沒有出現什麼負面效果,但也要注意節制。
「怎麼好像比剛才和海盜對峙的時候還要危險?」玖天蹙起眉,表情有些擔憂,剛才她若是用權能秒殺海盜們搶走珊瑚號,現在就不需要這麼煩了。
「只能祈求恰巧有船隻經過,否則我們就只能順著海流飄到陸地。」白澤從應急箱內又找到信號槍。
玖天想到有船經過的概率不怎麼高,於是轉而問:「順著海流飄幾天能到陸地?」
「1864年,四位船員被困在南大西洋,漂流227天才重回陸地。」白澤望向海平線,記起之前看過的電影。
「竟然要大半年?」玖天驚奇。
「也有比較快的。」
「幾天?」
「49天。」
被困大海的生還率特別低,更多人都屍沉海底,就算是最終可以幸運回到陸地,也需要度過一段艱難的求生之旅。
缺淡水、缺少食物,仿佛永遠不變的海水浪濤,與之俱增的心理壓力,若不幸患上哪怕最常見的感冒,求生的意志都可能會徹底崩潰。
白澤幸運的是還有一艘救生筏,而且身為升華者體質更強,他先爬回到救生筏里,內部空間很寬,足夠容納五、六人,而且有頂篷能遮風擋雨。
可惜救生筏承受風險的程度比較低,稍微有什麼大風大浪都會側翻。
白澤又檢索焰戒內的物品,隨著空間異能進階,焰戒內的維度空間一直在擴大,他平日又經常囤貨,暫時不缺吃喝,拆卸之前在江城買的自行車,勉強改造成船槳,可以靠這船槳控制救生筏的流動方向。
現在最難解決的就是辨認方向,現在雲層遮蔽星空,常用辨認方向的方法行不通,他也只能等未來某一天夜空晴朗。
察覺到白澤的煩惱,玖天說:「我大概能幫你識別方向。」
「你有什麼辦法?」白澤問。
「我能感知到馬里亞納海溝的位置,你憑這點能判斷方向吧?」玖天望向左前方。
白澤默默思考,過了會說:「可以,馬里亞納海溝距離我們多遠?」
「距離?」玖天遲疑,「我不確定,可能幾十公里吧?」
「這挺近的呀?」白澤說。
仔細計算,遊輪從下午正式啟航,到深夜已經航行七小時,行駛距離大約三百公里,一直都在快速接近馬里亞納海溝。
剩下幾十公里,如果順著海流飄行,最早明晚最遲後天早上,就可以到達馬里亞納海溝正上方。
「你想去馬里亞納海溝嗎?」白澤問。
玖天表情一怔:「你不想著回陸地,怎麼還要去深海?」
「想回陸地又回不了,不過想去馬里亞納海溝真的可以去,所以為什麼不去呢?」白澤反問。
反正才耗費兩天時間,圓玖天一場夢有何不可?
玖天不禁輕笑:「不去了,別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,如何安全地回到陸地才是你現在該考慮的事。」
「哦————」白澤觀察著洋流的方向,確認是在流向左前方,「其實我就是問一下,沒想參考你的意見。」
玖天眨了眨眼:「你在故意氣我嗎?」
「不是,」白澤輕輕搖頭,「我認為這樣做你會開心,不是嗎?」
玖天終究無法說謊:「是————」
「這就行了,」白澤笑,「其實我一直都想去馬里亞納海溝瞧一瞧,海底深淵究竟會有什麼怪模怪樣的生物。」
「你就不怕又遇到什麼意外?」玖天坐在他的身邊。
「不怕。」
「可我怕,」玖天憂愁地說,「我就找到你這麼一位代理人,你要是死在太平洋,我就只能永遠孤獨地待在海底。」
白澤見玖天難得多愁善感,想起兩人最早相遇的那段時期,少女獨自坐在地鐵站的公共長椅上,眼神渙散,也像現在這樣消極,直到和他達成約定,才不再頹廢。
被困在海底深淵千萬年的歲月,玖天大概一直在尋找著希望,因此她不願白澤冒險。
比起沒有希望,更可怕的是失去希望。
「沒那麼危險,」白澤無奈地說,「我是升華者,又有你在,就算是遇到王獸,也可以靠空間異能逃跑,沒必要擔心,你相信我一次吧。」
「你這麼執著嗎?」玖天有些好奇地看向白澤。
「也不是,」白澤不再強迫,「我將最終決定權交給你吧,你一定要如實回答,你想去馬里亞納海溝嗎?」
「想去————」
於是,白澤開始航行,時刻觀察著海風和洋流的方向,划動著自造的船槳避免偏離預定航道。
或許是因為有目的地,白澤不認為他是被困在海上,而是在征服這片無垠海域。
「你休息吧,我會看著船,不會讓船飄向其他地方。」玖天遺憾她現在是精神體,無法做什麼。
「行。」白澤沒有推辭,從遇到海盜開始一直忙碌,就算是升華者也承受不住如此高度勞累,休息幾小時保證精神不會衰竭,儘快恢復狀態。
他躺在救生筏上,閉上眼睛,整個世界都安靜了,隱約間聽見玖天的輕快歌聲,她唱歌原來這麼好聽嗎?不過這好像是心聲。
因為開心,情緒化作旋律,通過兩人之間的聯繫,傳達到他的心中。
聽著玖天的歌聲,白澤睡著了,因為現在飄在海中,他習慣性淺眠,並未完全放鬆。
玖天眼神柔和地撫摸著他的臉龐,感知到魚群快要游過救生筏船底,擔心異樣的流水聲吵醒白澤,便散發外神的威壓,趕走魚群。
今夜,她希望他好夢。
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,白澤睜開眼,又是新的一天,恰好見到日輪散發著光暈,從遠方海平線緩緩升起,驅散最後一抹夜色。
「醒啦?」玖天偏過頭來看向白澤,輕輕頷首說,「精神多了。」
白澤用手掌捧起海水,拍在臉上,清涼感刺激著神經。
「我睡多久了?」
「才五小時。」玖天手扶側顏。
「哦,才五小時?」白澤昨晚睡得莫名很舒適,連一點雜音都沒有,要是每天都可以有這樣的睡眠質量就好了。
早餐是麵包和壓縮餅乾,將水果醬塗抹在麵包片上,又拿出之前沒喝完的名貴紅酒倒滿酒杯,簡單又奢侈地吃完一頓。
臨出發前,白澤和玖天在楚都商場購物時就考慮到海上遇難的可能,於是特意批量購買食物,就是可惜都是從實用的角度出發,味道不怎麼樣。
吃過早餐,他從焰戒內找出一根釣魚竿。
海上一成不變,他自然要找點事忙,不然肯定會閒得發霉,釣魚就是最佳選擇,他之前遇到的釣魚佬經常問哪裡能釣到大魚,這裡不就能嗎!十幾斤都不算什麼,甚至可以釣到體重超過百噸的大魚。
用麵包來當魚餌,白澤用力拋竿,等浮標晃動。
玖天等了好久,沒有見到浮標晃動,興趣逐漸消散,乏味地問:「魚多久才能上鉤?」
「我也不清楚,」白澤看向海面,「其實我是第一次釣魚,以前都是在看別人釣。」
「終於有你不會的了?」玖天脫下透明涼高跟,白皙的腿伸進海中,輕輕晃蕩。
釣魚原本就難,竟然還有干擾,白澤看到浮標一直沒動,心想到底哪裡沒做對?別逼他下海撈魚,掛在魚鉤上!
或許是這句心聲被魚聽到,浮標忽然開始快速抖動。
「魚終於上鉤了?」玖天問。
「好像不是?」白澤並沒有從魚鉤那一端感受到拉扯。
不需要細想,答案自然浮現,海面下忽然掠過一抹濃重陰影。
玖天的表情有些驚訝:「這條魚好像還挺大的。」
體長超過三十米的鯨魚從救生筏底下緩緩游過,又突然往上游。
「糟了!」白澤意識到不妙,可惜就算他可以跑,救生筏也跑不了。
鯨魚躍出水面,偌大陰影籠罩白澤,接著又以背部落回海底下,激起層層浪花,尾巴剛好砸中救生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