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詛咒
兩人走到遊輪的左舷，望向停靠在白鴿號旁邊從幾世紀前穿越而來的古樸帆船，正如其綽號，珊瑚號船體飄散著熒綠光芒，就像深海歸來的幽靈。
「那艘船很奇怪吧？」柯元為了他和白澤不被暴雨淋到，撐起雨傘。
「都飄綠光了，還用問？」白澤開啟天人感應，珊瑚號好像是被某種規則包裹。
「根據我偶爾得知的情報，這艘船其實是某種禁物，海盜們不死的秘密就藏在這珊瑚號海盜船上，」柯元目光有些熱切，「我的計劃很簡單，我負責在正面拖住愛德華海盜團，你負責暗中潛入毀了這艘船，再來和我聯手一起殺死愛德華，殺不死也必須重創他，這樣一來白鴿號的危機就結束了，你還有什麼問題？」
「你們兩位七階交戰，白鴿號遊輪不會被毀嗎？」白澤問。
其實剛才他和喬治大副交戰，就導致頂層甲板有所受損，也幸好他和喬治大副都有意識控制波及範圍，才沒什麼影響。
「這我也沒辦法，」柯元輕笑，「但你也不用太擔心，遊輪上有救生艇和救生筏，按照國際海事組織規定，通常是遊客數量的百分之一百二十，就算是最後白鴿號沉沒，我認為也不會有什麼問題。」
「所有乘客趕在兩位七階毀滅遊輪前登上救生艇？」白澤搖頭，「這根本不可能。」
「你是空間升華者，」柯元問，「不過是轉移近萬人，很難嗎？」
「你聽一下你在說什麼吧，」白澤都不想再跟他交流了，「我的能量消耗嚴重，能成功破壞珊瑚號就已經很不錯了，不可能轉移全體乘客，你和愛德華海盜團的戰場換到其他地方吧。」
「我儘量吧，」柯元望著陰沉的天，「但你也知道，七階的破壞能力難以控制，到時候遊輪被毀，不要怪我。」
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「加一道保險吧，」柯元從西服內側口袋取出一瓶藥劑，「這是獵人組織內部研發的能量增幅藥劑，能在短時間活躍生命能量，以此增強異能，只要你喝下這瓶藥劑，想救所有人其實很簡單。」
「又想下毒？」白澤看向湧現氣泡的濃綠液體。
「隨你怎麼想，」柯元將能量藥劑放在他掌心，單手插兜望向他，「反正喝不喝的權利在你，坦白說，這船人死光了，對我又沒什麼影響，你如果不再執著救這群無關的人，我們的合作可以更順利，區區一萬人，早死晚死對地球和社會都沒區別。」
「所以你能早一點死嗎？」白澤不想爭論下去，用手指推開能量增幅藥劑的瓶塞，將其全部喝下，體內能量迅速恢復中，「我會儘快破壞珊瑚號，救人不需要你幫忙，但你最好別挑釁我的底線，現在開始行動吧。」
「行行，都聽你的。」柯元聳聳肩，轉身離開。
兩人間的距離逐漸變遠，白澤以空間異能吐出濃綠液體，拿出濕巾紙擦拭嘴角。
「這藥劑果然有毒？」玖天問。
「我也不確定，不過既然是瘟疫，再怎麼防範都不過分。」白澤剛才恢復能量，其實是利用被封印在體內的權能碎片。
「也是，」玖天提醒，「我剛才觀察那艘帆船，以你現在的水準絕不可能破壞，他大概在利用你。」
「我知道，」白澤好奇，「瘟疫真正的目標是什麼？」
其實這根本不難猜，早就聽說過瘟疫相當惜命，而幽靈船竟然能使海盜們不死，瘟疫又怎麼可能會不感興趣？
剛才喝下的藥劑恐怕有傀儡蟲，騙他潛入珊瑚號，想找到不死的秘密？但竟然連瘟疫都不敢踏入珊瑚號，足以證明這艘船很兇險。
「幽靈船不需要擔心，我的權能大概可以克制。」玖天笑得很自信。
權能之九天，象徵著至高無上，幽靈匿於深淵內，以高位克制低位的基本規則，幽靈船對玖天的影響將大打折扣，而白澤因為和玖天建立聯繫，也可以享有這特性。
「嗯。」白澤情緒複雜，玖天的權能代表至高天，然而現今卻被困在地球最低點的海底深淵，未免有些諷刺。
「對了，」玖天不確定地問，「我們現在有必要和瘟疫合作嗎？」
合作的對象私藏禍心，及早斷開才應該是正確做法吧？
「當然有，」白澤回過神來，「難得有人願意拖延七階升華者，為什麼不合作？」
「明白了，」玖天笑，「你也在利用他。」
頂層甲板上，珊瑚號的強盜們快速地搬運遊輪上的物資，並在油箱的位置放下一顆定時炸彈，等到引爆炸彈後，所有的犯罪痕跡都會消失，只要再躲到東陸和西陸的交界海域，讓天衛司和異能調查局彼此顧慮，這樣一來也就不用擔心被官方追捕。
「船長————」塞蕾娜和查爾斯互相攙扶著爬到甲板。
剛才愛德華統一復活所有的海盜，兩人從死亡長眠中復甦，然而瘟疫的毒仍然每時每刻折磨著他們，自愈和腐蝕同時在體內進行，簡直生不如死。
兩人之間的關係沒有因為查爾斯的背刺而變差，已經當海盜了，道德不用太高，反正也可以復活，就是這場復活後的狀態有些怪。
「你們怎麼會傷成這樣？」愛德華疑惑。
「我們碰到了獵人組織的瘟疫！」塞蕾娜捂著胸口咳嗽，眼中的世界光怪陸離，她好像看見船長的口中駛出一輛蒸汽火車，趕緊使勁搖頭。
「原來是他，這次又是傀儡嗎？」愛德華聽說瘟疫貪生怕死，一直以傀儡行事。
「這次好像不是傀儡，我們遇見的是七階升華者，應該是本體。」查爾斯剛復活，血肉並未恢復，只是能行走的骷髏架。
「我沒聽錯吧？」愛德華驚訝，「竟然是瘟疫的本體，我還真有點好奇他什麼樣，快帶我去見見！」
「不用了，」柯元從樓梯上來，玩世不恭地說，「我來了，你要簽名或者合影？」
愛德華船長神情專注地觀察著柯元，半響後評價：「原來長這樣，也不算太醜吧，幹嘛一直藏頭露尾？」
「你不能理解嗎？」柯元輕笑，「可能是因為你沒腦子吧，像你這樣胡亂行事遲早會被弄死，尤其是這一次。」
他沒有虛張聲勢，這趟遊輪旅行的乘客有安志國，他本人沒什麼，但如果他死了，安晨根本不會管什麼證據，將會平等地怪罪所有可疑人員，哪怕他和安晨有糾紛，也從來沒想過挾持安志國，就是因為那姑娘的性格太彪悍，簡直人形暴龍。
特意乘坐遊輪出海就是因為他的基地好像已經被安晨發現，必須趕在安晨到達前，轉移據點核心內容。
「嚇唬誰呢？」愛德華冷笑，「我在大海馳騁幾百年，什麼樣的風浪沒有見過，你殺死我的水手，先想想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艘船！」
「這很難嗎？」柯元以七階的速度，身形頓時出現在海平面上，「我已經離開了，你能做什麼？」
「蠢貨。」愛德華奇怪，竟然敢主動踏入海域和他交戰？
或許瘟疫沒有傳說中那般怕死，但對方都走進他的領域了，愛德華更不能退縮，立刻追趕上瘟疫，所經過之處，風浪更兇險。
成功轉移戰場，柯元也對得起白澤，喃喃自語：「你最好能在船上找到我想要的，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待。」
只是沉思一秒，海上的風浪化作兇猛野獸怒吼著撲來，海洋展示出最兇險的一面。
浪怒！
愛德華腳踏巨浪，此刻每一滴浪花其實都隱藏致命的殺招，根本沒有躲避空間。
「麻煩。」柯元輕嘆，從掌心向外擴散出濃重灰霧，很快消散於無。
「這就是你的異能？」愛德華警惕。
獵人組織的代號通常和成員的異能都有所關聯，瘟疫在古代就是天災般的存在，每一次瘟疫過後都會屍橫遍野，結合塞蕾娜和查爾斯的身體狀況，他大概猜出瘟疫的異能特性。
但傳染方式是什麼？
表現形式為灰霧，如果只是呼吸道傳染，危險程度實在過低，高階升華者完全不呼吸都能活很長一段時間。
瘟疫的異能如果這樣就能被免疫，他大概就是最菜的高階升華者。
不清楚染病的條件，愛德華索性準備速戰速決，海上的暴風雨集中在瘟疫周邊，又提升暴雨的強度，與浪濤一起轟向柯元。
僅僅是被暴雨淋到，柯元就感覺身體變得無比沉重，原本該輕鬆躲避巨浪才對，他偏偏慢了一拍被浪濤拍打到，身體所有的部位都傳來刺痛，就好像是浪水湧進他的體內，在血管中洶湧流淌。
他咳嗽著吐出一口血，卻不見紅色，臉色有些陰沉。
其實瘟疫的異能不適合一對一，傳染需要較長時間，也不能瞬間造成高額傷害，和低階升華者對戰還好，剛剛感染的異變就已經不是低階升華者的身體可以承受的，而高階升華者至少需要十幾分鐘才能出現明顯症狀。
相比於其他直接攻擊類異能，柯元的異能限制過多，哪有什麼人無緣無故惜命？就這種難用的異能，他不惜命一點怎麼能活到今天？
正因為知道自己的短板，柯元特意精修過能量基礎運用技巧，將能量聚於指尖，他彈指而射出，高濃度的能量光波直接轟散浪濤，沖向位於浪濤上面的愛德華，卻被愛德華輕鬆偏頭躲過。
「你還沒有認真嗎？」愛德華問。
他沒有看見，被閃過的能量光波竟然扭轉方向，在空中划過一個優美圓弧飛回來，正中他的脊背。
轟然爆炸時，愛德華悶哼一聲，眼中滿是不可思議，卻見柯元又彈指發射靈擊，他終於提起興趣，海洋因為他的情緒變化而逐漸展露崢嶸，混亂的海流如巨型章魚揮舞觸手，輕鬆擊散靈擊的同時，又席捲柯元。
僅僅幾秒鐘，柯元的身體被高壓水流沖刷得滿是血洞。
但他沒有死。
明明連心臟都被毀滅了，柯元竟然還可以維持淡然的表情，靠能量艱難地抵抗海浪。
「你也有不死的方法？」愛德華已經猜到可能性。
「是，」柯元承認了，「我活到現在什麼方法都用過，你又是怎麼樣活到今天的？」
「你還想活嗎？」愛德華問。
「你難道想說你活膩了？」柯元冷笑。
「差不多吧，」愛德華說，「我倒想知道你怎麼保持活下去的欲望？」
柯元蹙著眉，理解不了對方。
同樣，愛德華也不能理解他。
都是不死者，雙方對死亡的認知竟然完全相反。
已支撐到干分鐘，柯元抬起手，打了一個響指，正控制風浪的愛德華忽然心臟疼得難以忍受，呼吸變得有些急促。
這種痛苦甚至包括靈魂，就像被地獄烈火灼烤。
異能：詛咒。
只要選定目標就可以施加詛咒，隨時間而提升傷害，也可以選擇引爆所有詛咒造成一次直擊靈魂的傷害。
級別較低時必須觸碰才能選中，到達七階僅靠視線就行，並沒有限制選定數量。
柯元剛才就是引爆聚在愛德華體內的所有詛咒，他沒有指望十分鐘的詛咒就能殺死七階升華者，但不引爆的話，不斷湧來的浪濤難以處理。
他的不死是消耗品，不能浪費。
「還沒有成功嗎？」柯元嫌棄白澤的動作太慢了，他正準備用傀儡蟲控制白澤，卻發現感應不到，大偵探果然沒上當。
幸好還有備用計劃。
剛才釋放的灰霧其實不是異能詛咒，而是一種特殊禁物，需要等一段時間才能起效果。
但就算如此，愛德華是不死身，頂多殺死他一次，無法改變結果。
「真是陰險的異能，」愛德華的創傷已經恢復，「塞蕾娜現在一直被痛苦糾纏，是因為你的詛咒嗎？殺了你，詛咒的效果應該就會消失吧。
「好像是這樣，」柯元不否認，「但我們兩個不死人，真的有必要一直打下去嗎？」
「你也可以投降。」愛德華再進攻，無盡海浪隨他而來。
柯元見狀，只能靠能量抵擋，等待白澤在珊瑚號搞出什麼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