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變妖王歸入遺蛻後,許青沿著竹徑來到別苑深處。
月光灑進小湖,隨著水波碎成一片銀白。
晚風掠過岸邊竹木,葉片輕輕摩挲,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蟲低鳴。
許青停在湖畔,任月華落在肩頭。
他身形修長挺拔,深青近黑的長髮束在身後,面容清俊,劍眉下的雙眸斂去了金色豎瞳,月色映入其中,顯得格外沉靜。
凝聚元神後,他對自身氣息的掌控也隨之邁入另一層次。
浩瀚威壓被盡數收回體內,衣袍間只有幾縷月華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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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遠望去,像是一名獨自立在湖邊賞月的俊朗青年。
別苑中的其他人都在各自住處休息,或是穩固剛剛突破的修為。
許青難得享受片刻清靜,心念微動,面板在眼前展開。
【姓名:許青】
【身份:太行山神】
【血脈:鍛骨(27119/50000)】
【體長:473米】
【道行:11897年】
【後代數量:6921】
【天罡法:呼風喚雨、釘頭七箭】
【地煞術:擔山、嫁夢、坐火、定身、服食、布陣、壺天、掩日、大力、吐焰、生光、吞兵、驅神、借風、攝魂、辟穀】
【法術:大衍虛空閃、玄天神光、地聽術、斂息術、五雷訣、靈眸、神行術......】
許青露出笑容,此番收穫不可謂不大。
青冥觀一行讓他得到萬邪錄,以地煞術吞兵將這件異寶煉化。
書中能夠收納已經降服的邪祟妖魔,掌控其生死。
此物眼下尚未收入多少真正強大的邪祟,潛力依然不可小覷。
青冥觀中發生的事情,本是一段插曲。
秦簡州遺留的書冊最終落入他手中,還讓他沿著青屍道人這條線得到更多隱秘。
單論萬邪錄本身,已經抵得上一件難尋的異寶。
許青並不急著往書中填入尋常邪祟。
能夠被他看中的東西,至少也要擁有足夠價值。
萬邪錄已經煉化在身,只要繼續留意合適目標,遲早有派上用場的一日。
白日贖人所得也已經歸攏妥當。
各方為了帶回自家後輩,交出的修行資源分量驚人,足夠太行山消化很長一段時間。
這些東西暫時堆在儲物法器中,尚未來得及細分。
等帶回太行山,無論用於修行、煉丹,還是充實山中底蘊,都能省去許多搜尋積攢的工夫。
許青在洞天內留下一眾強敵的性命,眼下看來,這個選擇的回報相當豐厚。
再往後,便是臥雲廬之行。
桑芊華本就停在四品巔峰,此次借血丹、天劫與血脈長河之力凝聚元神,正式踏入三品。
天蠶血脈也在長河中迎來新的蛻變,尚需時間慢慢沉澱。
她曾執掌妖盟多年,修為、眼界和手段皆遠勝尋常妖修。
如今跨過煉神門檻,太行山便多出一位能夠真正坐鎮一方的上三品。
相比一件只能供一人使用的寶物,這份收穫對整個太行山更為長遠。
蘇清淺則跨過四品門檻。
她是人族,本來無法受到血脈長河接引,最終依靠許青的精血與腹中胎兒才得以入河。
雖然她所處的位置遠在下游,爭渡的距離不算長,那孩子依舊汲取到了不少血河力量。
許青曾親自感受過胎兒傳出的生命波動,比進入臥雲廬前旺盛了許多。
那份好處深入血脈與生命根基,遠勝幾枚尋常血丹。
至於孩子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,現在還看不出來。
腹中的孩子終究流著許青的血,生命根基越強,降生時便越安穩。
能夠跟隨他們進入血脈長河,本身便是一場旁人求之不得的造化。
而他自己更是獲益匪淺,妖軀經過血河、雷火與仙爐藥力反覆鍛鍊,道行一舉突破萬年,元神由虛轉實,讓他正式跨入煉神領域。
血脈越過淨血階段,邁入鍛骨,肉身經歷數次蛻皮重塑。
許青心念稍動,神識便無聲鋪過湖面。
月光下的每一道水紋,湖底游魚擺尾時捲起的暗流,乃至岸邊竹根吸納地氣的細微動靜,都清楚映入感知。
他隨即收攏神識,湖畔從頭到尾未曾顯露半分三品威壓。
煉神帶來的變化遍及法力、神魂與天地感應。
許多四品時需要全力操控的神通,如今再度施展,必然會呈現截然不同的聲勢。
許青沒有在大乾別苑試招的打算,只憑方才這一念,便足以確認上下三品之間的鴻溝。
四品時,他能夠依靠妖軀與諸多神通抗衡偽三品。
如今踏過那道門檻,天地在神念中的模樣已經截然不同,法力流轉更是隨心而動。
許青本只是陪桑芊華來大乾尋找破境契機,從未料到自己也會被捲入血脈長河,更未料到這一行能把道行、血脈與元神同時推到新的層次。
面板在月色中緩緩淡去。
這一趟大乾之行的收穫,遠遠超過最初預計。
許青眉目舒展了些許,湖面吹來的風掀動衣角。
他沒有沉浸太久。
京城強者雲集,白日的風波只是暫時壓下。
九變已經重新沉睡,僅憑許青與桑芊華當前的修為,還不足以在所有窺伺面前肆無忌憚。
身後的石徑上忽然傳來細微腳步聲。
一名別苑侍者在數十步外停下,垂首行禮。
「許前輩,門外有人求見。」
許青看了一眼天色。
夜已深,別苑外的燈火都熄了大半。
這個時候跑來見他,多半又是白蓮教那些藏頭露尾的妖人。
他對那群人的試探一向缺乏耐心,隨口道:「不見,讓他們回去。」
「是。」
侍者躬身領命,轉身向外走去。
許青重新望向湖面,剛剛被打散的思緒尚未續上,目光忽然停住。
白蓮教若有消息送來,通常會設法聯繫蘇清淺。
即便派人親至,也該藏在暗處尋機遞信,絕不會老老實實站在大乾安排的別苑門外,等著侍者層層通報。
「等等。」
侍者立即停步,回身候命。
許青問道:「外面來了幾個人,是什麼模樣?」
侍者稍作回想。
「共有一大一小兩人,年長些的是位中年男子,兩鬢斑白,臉色也很蒼白,看著像是生過一場大病。另一個是名六七歲的男童,模樣十分機靈。」
「嗯?」
許青眉梢微動。
兩鬢斑白,臉色蒼白,又帶著未老先衰之態。
這樣的外貌,他白日才見過。
侍者尚在等候吩咐,湖畔那道修長身影已經消失。
月色在別苑上方晃動了一下。
許青一步橫渡院中樓閣與曲廊,直接出現在大門之外。
門前的石階下,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安靜站在月色中。
成年男子身形清瘦,兩鬢儘是斑白,面色蒼白得近乎沒有血色。
眉宇間殘留著揮之不去的萎靡,明明只是中年模樣,身上已經顯出濃重的未老先衰之感。
在他身旁,還站著一個六七歲的男童。
男童模樣古靈精怪,與身側男子一高一矮,顯得分外醒目。
兩人都未出聲。
許青目光從男童身上掠過,重新落回那名中年男子臉上。
他一眼便認出了對方。
這人正是白日已經被蕭家贖走的天算子。
只是,他怎麼又找上門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