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華一改之前想要速戰速決的戰略,他準備用強大的後勤拖死叛軍,讓叛軍自己來攻。
這就是所謂的結硬寨打呆仗。
畢竟,現在兩浙路只有著安順軍和常州軍兩支軍隊可堪一戰,其他的軍隊防守有餘,進取不足。
所以,莊華讓叛軍主動來攻,也算是以戰代練,儘快地讓江陰軍恢復往昔的戰鬥力。
哪怕只恢復到六七成左右,在野戰方面也是可以完虐叛軍。
最重要的是,莊華不惜血本地將大量的三弓床弩、神臂弓、馬黃弩以及霹靂砲和火砲等悉數調給了顧廷燁。
火砲主要用於攻城,霹靂砲用於攻擊城牆和摧毀城門,還有著其他許多的火器。
但是如今都給顧廷燁用來對付叛軍,決心不可謂不大。
不過莊華最大的依仗還是即將到來的五萬禁軍,這次朝廷是下了血本,五萬裝備齊全的禁軍對付之前還是烏合之眾的叛軍,那還不是手到擒來。
哪怕是他,也覺得這一戰再也不會有著變化。
所以他所做的,就是在禁軍到來之前,牢牢地遏制住叛軍的擴張,所以才敢有著如此的行為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莊華的舉動讓叛軍那邊,頓時變得不好受了。
之前哪怕叛軍和官軍打的你死我活,但是對外的渠道卻是順暢的,甚至一些不怕死的商人還主動前來尋找叛軍做生意,大量的糧食、布匹、甚至是食鹽和酒都是源源不斷地湧入叛軍的地盤。
雖然這個價格起碼要翻上數倍以上,有的時候甚至達到了十倍,但是總比有錢卻沒有地方花要好得多。
除了甲冑、硬弩和器械這些東西實在是不好弄之外,其他的東西幾乎都是不受任何限制地湧入了叛軍的地盤,換取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回來。
這樣的交易,叛軍那邊明顯更加的吃虧。
但是叛軍首領儂全德是一個十分清醒的人,只要不是那些商人太過分,他都是大開綠燈,嚴禁手下人騷擾商隊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,叛軍才能夠堅持數年之久,一直在和朝廷周旋。
如今莊華的命令一下,並且讓麾下直屬的常州軍把守各個要道,頓時叛軍的弱點暴露無疑。
不過短短的半個月時間,叛軍那邊就已經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。
儂全德坐在寶座上,望著身邊的人說道:「莊華此人果然是我軍的勁敵,之前斬殺了我的愛將,讓我大軍損失萬餘人。這次更是直接斷絕了我軍對外的渠道,雖然還有著幾條走私的道路可用,但只是杯水車薪,距離供應我軍還是有著極大的不足。
先生,你可是有著辦法破解?」
在他身邊的人是一個中年書生,如果莊華在這裡的話,或許會感到微微有些眼熟。
此人不是別人,正是當初在儂智遠身邊的那個李秀才。
不過比起半年多前,李秀才的容貌衰老了許多,氣質也是變的陰鷙了許多。
李秀才微微沉吟,開口說道:「此事沒有那麼容易,陛下可知為什麼莊華一聲令下,整個兩浙路都是令行禁止?之前朝廷那邊也有過禁止交易,但是最後都是不了了之?」
儂全德濃眉大眼,身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草莽氣息。
他雖然不習慣讀書人這樣的說法方式,但是還是強忍住心中的不爽,誠聲請教道:「還請先生解惑。」
「之前兩浙路經略安撫司雖然也下令禁止交易,但是只是一家之言,無法影響到轉運司,提舉常平司和提刑司幾個衙門。再加上那個時候我軍聲勢未起,所以交易不斷,甚至許多商家都是迫不及待,生怕我軍垮了……」
李秀才說到這裡的時候,嘴角微微一撇,露出了濃郁的譏諷之意。
「其次,就是因為之前的兩浙路經略安撫使手下無人,完全靠的是官場上的規則,又沒有威望。事關巨大利益,自然是無人會聽,只是表面敷衍罷了……」
「而莊華此人乃是當朝韓相的學生,背後有著整個江南系作為靠山,麾下還有著寧遠侯府子弟作為倚重,可以上達天聽。又是擁有著安順軍左軍和常州軍兩支精銳在手,可謂是有權又有人,自然是大不一般……」
「再加上又是如今的形勢變化,聲音自然是不同……」
「……」
儂全德一直強忍著耐心聽著,但是看到李秀才遲遲不說到正題,頓時也有些煩了。
「先生,這些可以等下再說,還是先說說看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吧。」
李秀才眉頭微微揚起,不過下一刻又是收斂了起來。
他呵呵一笑,拱手說道:「陛下,微臣所說的正是此事。莊華此人不是一般的手段可以對付,為今之計除了離間之外,也就只有擊垮他布置在前線的大營,兵逼杭州,才能夠讓對方手忙腳亂……」
「嗨,講了半天,不是還要打嘛。」
儂全德聞言後,頓時一臉的嫌棄之色。
李秀才聽到儂全德的話,額頭的青筋都是暴了出來。
要不是為了報仇,他才不會投效儂全德。
即使如此,他也沒有什麼好心思,只是想要讓叛軍和官府拼一個兩敗俱傷。
固然,他的家人是被官府害死的。
可是造成這一切的前提,還不是因為儂全德的叛軍作亂。
如今他已經藉助儂全德的力量將害死自己一家人的那個縣令給殺了,全家上下連一隻雞都沒有放過,現在他已經是沒有什麼好想念的,就是希望叛軍和官軍殺得越凶越好。
他淋過雨,那麼其他人也別想要有傘撐著。
「陛下,英明……」
………………
「殺啊!」
「衝上去。」
「首個破寨的,賞糧食十石,女人兩個。」
「都給老子殺……」
「……」
顧廷燁站在高處,看著叛軍一波又一波地向著寨子湧來,密密麻麻的。
他臉上的神情波瀾不驚,只是漠然地望著,眼神深邃。
半年多的廝殺下來,顧廷燁已經漸漸地褪去了昔日的稚嫩和輕佻,行事沉穩有度,已經初步具備了大將氣度。
哪怕只是站在那裡,神情都是不怒自威,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煞氣。
他本人就像是一桿旗幟,鎮壓著整個軍寨大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