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廷燁奉命率軍在這裡組建軍寨的時候,莊華就告訴過他,是用來狙擊叛軍大軍的,一切都是按照最高標準來建築。
所以,顧廷燁直接選擇了加強版的築城營法,不僅寨牆足夠牢固堅實,女牆、木柵、壕溝、陷馬坑、鹿角、拒馬槍、棘城、羊馬城等等是應有盡用,還在軍寨前挖了一條護城河出來。
軍寨內部,其中每百步置一戰樓,五十步置風炮一具,每三尺置連枷棒一具,牆頭上懸掛著狼牙拍和夜叉擂。
更有著塞門刀車在內,隨時能夠堵住防禦較弱的大門,各種防守器械都是十分的完備。
除此之外,還有著大量的火器,其防禦強度比之一般的縣城還要強大……
數萬叛軍足足攻打了幾天的時間,也只是堪堪填平了護城河,還無一人能夠衝進軍寨,便是紛紛倒在了軍寨外面。
許多的防守器械,都還沒有開張過。
這其中,有著莊華事先的充分準備,也有著顧廷燁指揮得當,所以才將叛軍完全壓著打。
而新組建的江陰軍右軍,在原本的骨幹和老兵的帶領下,經歷過戰場上血和火的洗禮之後,情緒漸漸地變得冷靜和漠然了起來,動作也是變得機械而又熟練。
這對於江陰軍右軍的士兵來說,是一場脫胎換骨般的洗禮,更是一場幸運的洗禮。
畢竟,不是什麼人都有著這樣的機會。
軍中大部分的將士,都是直接在戰場中去走一個來回,最後能夠活下來的人也就是漸漸地變成為了老兵。
「叮叮叮……」
鳴金聲響起,叛軍頓時就像是大浪退潮一般,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後退,只留下軍寨前一地的屍體在那裡。
「又是一天的時間過去了!」
顧廷燁看著遠處亂轟轟撤退的叛軍士兵,眼神中沒有半點的波動。
大半年的歷練下來,這樣的情景已經見過許多次,再也無法引動他的情緒波動。
「繼續來吧,我看你們有著多少老兵耗在這裡。」
顧廷燁心中暗暗地說道。
這幾日,叛軍可是出了血本,其中攻城的有著一小半是老兵,混雜在新兵中,想要藉機拿下軍寨,卻是被顧廷燁牢牢地擋住。
數日下來,叛軍中的老兵損傷不輕,起碼有著近千人死傷。
雖然叛軍中新兵死傷的數量是老兵的幾倍,但是叛軍那邊老兵極少,哪怕是十比一的比率都不是他們能夠接受的。
至於繞過軍寨,除非儂全德的腦子被水給沖了,否則絕對不會如此做。
………………
杭州城。
莊華帶兵來到杭州城之後,便是留在了杭州城主持大局。
這裡是兩浙路的首府,處理事情和調動物資以及許多其他方面都是有著極大的裨益,但是也有著不利的地方。
在常州,他是當之無愧的老大,沒有人敢於違逆他的意思。
可是在杭州,他只是幾個巨頭之一,而且根基淺薄。
莊華下達封鎖的命令沒有多久,就開始有著不少的商人上門,或明或暗地說了些什麼。
這也就罷了,到了後面,就連一些杭州城的官員也是開始出面了。
對於商人,莊華還可以拿下架子。
但是對於那些官員,甚至是平等級的官員出現,就連莊華想要不見都不行。
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裡,莊華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。
這還是因為他出身江南系,背後有著韓章撐腰,手中又有著軍權,還是如此。
換一個人,壓力只會更大。
莊華也沒有想到,在江南這片土地上資本居然已經開始萌芽,而且擁有了不小的力量。
此時的他,才有些理解了上一任安撫使為什麼沒有斷掉叛軍對外的渠道。
不過到底兩浙路不是和平時期,在莊華咬牙擋住壓力之後,那些人也是無法。
畢竟,莊華不僅手中擁有著大義的名分,更是確實地掌握了槍桿子。
他一手組建常州軍,常州軍上下都是他的人,不少軍官更是莊家的家生子和護衛出身,其他人根本無法指揮這支軍隊。
不過莊華也是得到了不好的消息,一些商人看上面無法解決,就開始試探著收買下面的官兵。
雖然大部分都被上報了上來,可是還有著一些情況讓他心中出現了陰霾。
「錢塘蘇家、仁和李家,還有著新城馬家以及富陽柯家,這幾個家族都以勾結叛軍下獄,家產抄沒。」莊華開口說道。
莊英在下面點點頭,表示知道。
這幾家不僅是與叛軍走私,收買將士,更是背後沒有人,是莊華用來殺雞儆猴的對象。
雖然他也不願意得罪太多人,可是叛軍的危險就是近在眼前。
相比起可能被叛軍威脅,他情願去得罪人。
而且,只要有著功績在身,再加上背後的韓相,莊華也不怕什麼。
畢竟,只要是做事,就會得罪人。
除此之外,莊華還會將這邊的情況向皇帝和韓相匯報,表功的同時也是不忘訴訴苦。
所謂是:會哭的孩子有奶吃。
這從古至今,都是不變的道理。
「對了,禁軍到哪裡了?」莊華開口問道。
「長遠侯馮動率領三萬五千禁軍主力已經到了祁州,甘定將軍率領一萬五千禁軍到了鶴州,正在向叛軍形成一個包圍。」莊英連忙說道。
莊華腦海中迅速地轉動,閃過叛軍所在的地方和祁州、鶴州所在的地圖,頓時眼睛一亮。
禁軍雖然沒有來到兩浙路這邊,但是剛好與兩浙路這邊形成了一個大包圍圈,將叛軍的勢力都給包圍在了其中。
看來,馮動和甘定到來之前,皇帝和韓相一定給他們交代過什麼。
因為從他們的布置來看,行為有些謹慎,採取的是步步壓境的方式。
顯然是明白叛軍可能和西夏有著勾結,所以他們都是擔心叛軍的精騎和可能的西夏助力,所以才會如此。
要不然的話,以禁軍的驕傲,對付這些叛軍直接都是一波推平,哪裡還會如此的小心謹慎。
不過如此一來的話,莊華這邊的壓力就大了很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