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都點頭。
「神逆曾說過，有一道氣息自天域極北方向掠過。」
「那氣息強橫無比，至少也是半步混元太極後期。」
「它沒有停留，只是遠遠觀望了片刻便離去了。」
「神逆當時在閉關，未能細細感知那氣息的源頭。」
GOOGLE搜索TWKAN
燭龍沉默了片刻。
那龐大的赤紅身影微微側目，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之上。
「你倒是消息靈通。」
「不錯，那確實是我手下。」
「他當時路過玄寂天域邊緣，感知到那中央浮陸之上匯聚的氣運金光，便多停了一瞬。」
「他看到了你，看到了太虛，看到了神逆。」
「他回來之後，將所見盡數告知於我。」
「所以我來了。」
玄都聞言，心中最後一絲疑惑，也終於解開了。
難怪。
難怪燭龍來得如此之快。
他早就盯上了自己。
從太虛回到玄寂天域的那一天起，從神逆突破半步混元太極的那一天起，從他在中央浮陸之上顯露修為的那一天起。
燭龍便已經收到了消息。
他一直在等。
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等一個出手的理由。
而破開盤古封印，便是那個理由。
玄都望著前方那道赤紅的身影，開口了。
「道友既然早已盯上了我，為何不在玄寂天域直接出手？」
「何必等到今日？」
燭龍沉默了片刻。
隨即他開口，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漠然。
「因為沒有理由。」
「你在玄寂天域收徒、立教、傳道，那是你的事。」
「大道管不了那麼多。」
「可你破開盤古封印，釋放了被封印的意志。」
「那是大道定下的規矩。」
「你觸了規矩，我便有理由出手。」
「我一直在等這個理由。」
玄都聞言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笑意很冷，卻帶著一種洞穿萬事的瞭然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道友倒是沉得住氣。」
燭龍沒有再說話。
他只是邁著那龐大的步伐，朝著混沌深處緩緩行去。
那雙赤金色的眸子望著前方，目光漠然如初。
玄都立於他身後，望著那道龐大的身影，眸光深邃如淵。
燭龍在等他觸犯規矩。
他等了很久。
如今他終於等到了。
可玄都沒有後悔。
因為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。
楊眉恢復到了混元太極後期巔峰。
血淵重塑了道基，已經前往萬木祖庭坐鎮。
截教分教的根基已經紮根於玄寂天域中央浮陸。
萬木祖庭外圍那數十尊混元大羅已經入了截教。
這幾步棋，每一步都走對了。
至於燭龍……大不了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燭龍若真要殺他，方才便已經出手了。
既然沒有出手，那便說明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玄都抬眸，望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濃郁的混沌之氣。
那座大道所在的區域，已經不遠了。
片刻後，燭龍停住了。
那道龐大的赤紅身影懸於虛空之中，暗金色的鱗甲在翻湧的混沌之氣中微微發光。
前方，是一片極其特殊的區域。
混沌之氣在這裡不再翻湧狂暴，而是如同凝固的水晶般懸浮於虛空之中。
那些灰白色的氣流如同一面面古老的銅鏡，將四周的景象倒映得模糊而扭曲。
區域的中央，一道若有若無的光柱自天穹深處垂落，如同一條通往不可知之處的通道。
那光柱呈混沌之色，並不耀眼，可其中蘊含的氣息卻讓玄都的眸光微微一凝。
那是大道的意志。
古老、浩瀚、無悲無喜。
如同天地初開之前便已存在的某種秩序。
燭龍停在那片區域邊緣，那雙赤金色的眸子望著前方，沒有回頭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漠然，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極淡的鄭重。
「前方便是大道居所。」
「你自己進去。」
「我不會陪你。」
玄都立於他身後，望著前方那片凝固的混沌之氣，感知著那道混沌色光柱之中蘊含的力量。
「道友不進去？」
燭龍沉默了片刻。
「我沒有資格。」
「大道之下，眾生平等。」
「我只是替大道辦事的守門人，不是大道的座上賓。」
「你能進去，是因為你觸動了封印，破了規矩。」
「大道要見你，所以你才有資格踏入那片區域。」
「若大道沒有召見，便是混元太極巔峰的存在強行闖入，也會被那道光柱之中的意志抹殺。」
聲落，虛空之中微微一靜。
玄都望著那片凝固的混沌之氣，感知著那道混沌色光柱之中的力量。
大道的意志。
抹殺混元太極巔峰的存在。
那是何等層次的力量？
玄都沒有多問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等著燭龍把話說完。
燭龍轉過身來。
那雙赤金色的眸子望著玄都，那目光之中翻湧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複雜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依舊漠然，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極淡的波動。
「我有一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玄都望著他。
「道友請講。」
燭龍沉默了片刻。
隨即他開口，一字一頓。
「誰都沒有見過大道。」
「大道的意志，都是通過傀儡傳遞的。」
「那傀儡是什麼樣子，沒人知道。」
「可我知道一件事。」
「大道至公。」
「祂不會偏袒任何人，也不會刻意針對任何人。」
「你破開了盤古的封印，觸動了祂留下的規矩。」
「祂要見你，未必是為了降罪。」
「你也未必會死。」
聲落，燭龍沒有再說話。
他只是轉身，朝著來時的方向緩緩行去。
那龐大的赤紅身影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，沒入翻湧的混沌之氣之中。
片刻之後，便徹底消失了。
玄都立於原地，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，眸光平靜如水。
燭龍走了。
將他帶到了此地，然後轉身離去。
那句話卻留在了他耳畔。
「誰都沒有見過大道。」
「大道的意志都是通過傀儡傳遞的。」
「大道至公。」
玄都收回目光，望向那片凝固的混沌之氣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隨即抬步，朝著那道混沌色的光柱踏去。
一步落下，虛空驟然一變。
那些凝固的混沌之氣如同活物般翻湧起來，灰白色的氣流在他周身旋轉、交織，形成一道道古老的紋路。
那道混沌色的光柱在他眼前驟然擴大，化作一條通往未知深處的甬道。
甬道兩側，無數道紋流轉不息。
那些道紋之中蘊含著一種玄都從未見過的法則力量。
那不是天道，不是地道，不是人道。
那是更高層次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