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克里斯汀……」斯特蘭奇的聲音顫抖得厲害。
他不管這裡是哪裡，也不管這個世界有什麼不同。
他只知道，她在這裡。
「克里斯汀，真的是你。」斯特蘭奇眼眶發紅，目光死死地鎖在對方的臉上，生怕只要自己一眨眼，眼前的畫面就會像泡沫一樣碎裂。
「我在無盡的黑暗裡遊蕩，只為再看你一眼。」
斯特蘭奇步步靠近，聲音低沉，帶著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。
「對不起，克里斯汀。我搞砸了一切。」
「你看起來……很糟。」克里斯汀後退了半步，警惕地看著他。「你不該出現在這裡。」
斯特蘭奇沒有在意她的退縮，他急切地傾訴著：「在我的世界裡，那場車禍帶走了你。我活了下來，但我的靈魂在那一天就跟著你一起死了。我找遍了所有的可能性，翻閱了最禁忌的魔法，只為了能再看你一眼。」
他痛苦地閉上眼睛。
「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毫無意義，但我必須告訴你。我愛你！我愛你，克里斯汀。在沒有你的世界裡，每一秒我都感覺自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。」
他抬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，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，似乎害怕這只是一個一碰就碎的幻影。
克里斯汀靜靜地聽著。
她看著斯特蘭奇毫無保留的愛意與歉疚，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。
她曾和這個宇宙的史蒂芬·斯特蘭奇真心相愛。
他們也有過無數美好的回憶，他們曾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伴侶。
但最終，他們還是走向了分手。
那是一段充滿激情但也充滿疲憊的日子。
史蒂芬才華橫溢，卻也傲慢自大。
他那極端固執，必須掌控一切的性格缺陷，像一把雙刃劍，刺傷了別人，也刺傷了她。
在他們的關係中，史蒂芬習慣了單方面做決定。
他總認為只有自己才是最正確的，只有自己能解決所有危機。
無論是醫學上的難題，還是生活中的瑣事，他都拒絕讓步。
他永遠必須是那個握刀的人。
他無法學會放下控制權，無法放手信任他人。
這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欲，最終將克里斯汀越推越遠，直到兩人徹底分道揚鑣。
但眼前這個史蒂芬……不同。
這個史蒂芬的眼神里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，只有無盡的悔恨與卑微的愛意。
克里斯汀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。
如果她的史蒂芬曾經也能這樣毫無保留地向她敞開心扉，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那一步？
不過理智很快戰勝了情感。
作為巴斯特基金會的首席多元宇宙研究員，她很清楚多元宇宙的危險性，更清楚自己宇宙的史蒂芬·斯特蘭奇曾經帶來過怎樣毀滅性的災難。
因此，克里斯汀對待任何多元宇宙的斯特蘭奇變體都有著極高的戒備。
她一把推在斯特蘭奇的胸膛上，拉開了兩人的距離。
「退後。」克里斯汀冷下臉道，「冷靜一點，斯特蘭奇博士。」
斯特蘭奇愣了一下，乖乖地向後退了兩步。
克里斯汀用冷漠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。
「聽著，不管你在你的宇宙里經歷了什麼，但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克里斯汀。收起你那些感情泛濫的戲碼。」
斯特蘭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，但克里斯汀直接打斷了他。
「晚點我會聽你解釋。但現在，你必須跟我去巴斯特基金會接受調查和問訊。」
「你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進入了這個宇宙，這觸犯了我們宇宙的安全協議。」
說話的同時，克里斯汀的手已經悄悄摸上了腰間的通訊器。
她隨時準備按下緊急呼叫按鈕尋求光照會的武裝支援。
因為根據克里斯汀對斯特蘭奇的了解，這個男人獨斷專行、高傲自大，從來不接受任何人的安排。
面對強制的調查和拘留，他很有可能會翻臉，甚至做出過激的舉動。
她緊緊盯著斯特蘭奇的動作。
但斯特蘭奇的反應，卻讓她的動作完全停住了。
「噢，好的。好的，我的克里斯汀。」
斯特蘭奇毫不猶豫地點頭，臉上欣喜的笑容不變。
說著，他順從地舉起雙手，做出投降的姿勢。
「你說去哪都行。只要有你在，去哪裡我都願意。」
她原本已經準備好面對斯特蘭奇標誌性的嘲諷和反抗。
但這個男人的順從，打亂了她的陣腳。
這真的是史蒂芬·斯特蘭奇嗎？
那個永遠要掌控一切的至尊法師，居然如此輕易地交出了主動權？
她壓下心頭的震驚，按動了手腕上的操作盤。
一輛充滿科幻質感的銀色飛行汽車從高空降落，停在街道旁。
「上車。」克里斯汀帶著命令的口吻道。
斯特蘭奇毫無怨言，順從地坐了進去。
飛行汽車騰空而起，平穩地穿梭在長滿綠色藤蔓的摩天大樓之間。
沒過多久，飛行汽車降落在巴斯特基金會大廈的專屬停機坪上。
他們剛踏入大廈內部，一陣整齊劃一的機械腳步聲便從四周傳來。
十幾台通體銀白的奧創機器人從通道兩側湧出，立刻將斯特蘭奇團團包圍。
它們舉起手臂上的能量武器，槍口直指斯特蘭奇的要害，仿佛只要他有任何異動，就會立刻開火。
大廈內部非常空曠，只有少量的真人研究員在遠處操作著全息面板，絕大部分的安保和日常管理工作都由這些奧創機器人維持。
面對黑洞洞的槍口，斯特蘭奇卻毫不在意。
他連看都沒看那些機器人一眼，目光片刻不離克里斯汀的背影。
「請跟著我。」克里斯汀走在前面，頭也不回。
奧創機器人邁著整齊一致的步伐，押送著斯特蘭奇穿過長長的走廊。
一路上，斯特蘭奇完全無視了周圍肅殺的氣氛，他看著克里斯汀的側臉，開始主動找話題。
「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？」
「在那家叫『維托』的義大利餐廳。你穿了一件黑色的晚禮服。我當時緊張得差點把紅酒灑在你的裙子上。」
克里斯汀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「我當時滔滔不絕地跟你講著神經外科的手術案例，以為那樣能顯得我很專業。但實際上，我只是害怕一旦安靜下來，你就會發現我手心全都是汗。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晚……」
克里斯汀的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「後來我主動走過去，藉口需要探討病人的情況。」斯特蘭奇輕笑出聲。「我其實只是想離你近一點，聞聞你頭髮上的味道。」
「閉嘴。」克里斯汀冷冷地出聲打斷。
斯特蘭奇立刻閉上嘴，做了一個在嘴唇上拉拉鏈的動作，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但他眼中的愛意卻絲毫沒有減退。
克里斯汀內心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複雜。
他說出的每一個細節，都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。
這真是另一個宇宙的史蒂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