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斯汀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冷漠，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強硬姿態。
但這個斯特蘭奇的每一句話，都在撩撥著她心底深埋的愛意。
她的史蒂芬從來不會把這些瑣碎的日常記在心裡。
他的腦子裡只有手術、魔法、拯救世界，以及他那無處安放的自負。
很快，他們來到了一間寬敞的審訊室。
四周是單向透視的玻璃，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金屬桌子和兩把椅子。
斯特蘭奇拉開椅子坐下，克里斯汀坐在她對面。
「姓名。」克里斯汀打開面前的全息記錄板，開始訊問。
「史蒂芬·文森特·斯特蘭奇。但我更喜歡你叫我親愛的。」斯特蘭奇微笑著看著她。
克里斯汀沒有理會他的調情，自顧自地記錄著。「你來到838宇宙有什麼目的？」
「838宇宙？」斯特蘭奇有些疑惑。
克里斯汀停下動作，向他解釋道：「巴斯特基金會研發出了多元宇宙波形監測儀。這種儀器能夠捕捉其他宇宙的量子信號和能量波動。基於這些數據，我們建立了一套成熟的多元宇宙命名與分類系統。為了方便管理和研究，我們對已知的宇宙進行了編號。」
「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宇宙，被我們命名為838宇宙。」
斯特蘭奇恍然點頭。
「波形監測儀？成熟的分類系統？」
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高科技設施，由衷地讚嘆道：「這個宇宙很了不起。你們的科技水平某些方面超越了我們那裡很多。」
隨後他重新看向克里斯汀道，「我並沒有什麼目的，我是因為一場魔法意外來到這裡的。起初我以為這是一場災難，但現在……」
他身體前傾，眼神溫柔道：「現在我覺得這是命運，是命運讓我跨越了無盡的宇宙，讓我重新找到你。克里斯汀，既然我來了，我就不會再離開。」
克里斯汀摸了摸額頭，感到一陣頭痛。
「史蒂芬，克制一點。」她無奈地警告道，「我們現在在問訊當中，請端正你的態度。」
她表面上嚴厲，內心卻是一陣黯然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自己正在努力抵抗這個舊情人的魅力。
要是這個宇宙的史蒂芬曾經也能像他這麼熱情，這麼在乎她，那他們或許根本不會走到分手這一步。
而史蒂芬也不會走上那條自我毀滅的道路。
斯特蘭奇聽到克里斯汀的話，做了個抱歉的手勢。
克里斯汀深吸一口氣，收起所有的情緒，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「艾美莉卡·查維茲在哪？」
斯特蘭奇一愣，詫異道：「你知道艾美莉卡？」
克里斯汀點了點頭，神情凝重道：
「當初滅霸來襲的時候，常規的魔法、科技和戰術已經全部失效，面對持有無限寶石的滅霸我們毫無勝算。
「無奈之下，史蒂芬只好寄希望於多元宇宙的無限可能性。他認為既然我們這個宇宙找不到辦法，那麼在無盡的多元宇宙里，一定存在某個已經成功擊敗滅霸的自己。」
「於是，他走上了一條極端的道路……」
「他利用《黑暗神書》所記載的『夢行巫術』遊歷了無數個多元宇宙，試圖尋找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，複製到自己身上。」
「在這個過程中，他發現了艾美莉卡的存在。他在筆記中記錄下了她能夠打開星形傳送門、進行肉體跨宇宙穿越的驚人能力。」
「在他被光照會處決後，巴斯特基金會接管了他的全部研究成果。因此，我們也掌握了關於艾美莉卡的全部檔案。」
光照會？被處決？
斯特蘭奇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刺耳的詞彙。
他皺起眉頭追問道：「等一下。這個宇宙的奇異博士，難道不是和滅霸同歸於盡的嗎？外面雕像底座上的銘文明明寫著他在對抗滅霸的戰役中獻出了生命。光照會又是什麼組織？」
提到這個話題，克里斯汀悲傷地低下了頭。
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靜。
斯特蘭奇沒有出聲打擾，只是心疼地看著她低垂的肩膀。
無論哪個宇宙的克里斯汀，承受痛苦時的模樣都讓他感到無比揪心。
沒多久，克里斯汀再次抬起頭。
她的眼睛有些發紅，但還是努力穩定情緒解釋道。
「外面的雕像，是一個謊言。」
「因為史蒂芬在頻繁使用『夢行巫術』，在過程中，他的黑魔法擾亂了多元宇宙的現實邊界。這導致了另一個宇宙與他所探索的宇宙發生了對撞事件。」
「兩個宇宙同時湮滅。數以萬億計的生命，無數鮮活的文明，因為他的自負，徹底毀滅了。」
斯特蘭奇虎軀一震，毀滅了兩個宇宙？
那個史蒂芬到底幹了什麼瘋狂的事情？
「而光照會……」克里斯汀繼續說道。「是這個世界守護地球的最高超級英雄組織。由最聰明、最強大的幾個人組成。他們負責應對常規英雄無法處理的宇宙級威脅。」
「光照會認為，黑魔法對使用者具有不可逆的墮落作用。《黑暗神書》已經腐蝕了史蒂芬的心智。只要奇異博士還活著，他就隨時可能再次失控。」
「為了防止他再次做出其他不可挽回的毀滅性舉動……光照會一致決定，必須將其清除。」
克里斯汀的聲音微微發抖，但她強迫自己說完。
「史蒂芬自己也意識到了錯誤，他承認了自己的危險性。為了贖罪，也為了保護這個宇宙，他選擇甘願赴死。」
「最終，由光照會成員黑蝠王，用聲波低語將其消滅……」
斯特蘭奇只覺得呼吸一滯，他無法想像那個畫面。
「為了維護社會的穩定，也為了不打破民眾對超級英雄的信仰，光照會掩蓋了他被處決的真實原因。他們告訴全世界，史蒂芬是在對抗滅霸的戰鬥中壯烈犧牲的。」
斯特蘭奇恍然大悟，原來在這個完美的表象下，隱藏著如此殘酷的真相。
自此見到克里斯汀後，他的內心也似乎清醒了許多。
他回想起自己接觸《黑暗神書》後的瘋狂舉動，回想起自己企圖奪取艾美莉卡能力的陰暗心思。
斯特蘭奇突然感到一陣後怕。
如果不是魔法意外將他帶到了這裡，他是不是也會走向同樣的結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