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，古一對阿祖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。
「《黑暗神書》極其危險，安東尼。」古一雖然放下心來，但還是出言提醒。
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現實的威脅。既然旺達已經安全回來，那本書必須立刻被銷毀。」
「我很贊同你的觀點，老師。」阿祖無奈地攤了攤手，「但遺憾的是，那本書當時就在斯特蘭奇的手上。他掉進傳送門的時候，書也跟著他一起消失在多元宇宙里了。」
古一沉默了。
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史蒂芬·斯特蘭奇。
那是她通過時間寶石觀測了無數個未來後，親自選定的下一任至尊法師。
他原本有著不可替代的使命。
但現在，隨著祖國人的出現，以及各種超越她認知的事件接連發生，這個世界的發展早已偏離了既定的軌道。
既然未來已經變得混沌不堪，執著於過去的安排也無濟於事。
古一心境豁達，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。
「這是史蒂芬的劫難，也是他的命運。」古一平靜道。「但隨意穿越多元宇宙的壁壘，甚至使用黑魔法強行干預其他宇宙，會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。」
古一看向躺在地上的艾美莉卡。
「兩個宇宙的屏障一旦被過度削弱，就會引發對撞事件。結果就是，兩個宇宙同時走向毀滅，無一倖免。」
阿祖也暗自皺眉。
對撞事件？
聽起來又是末日劇本，還是兩個宇宙的末日劇本。
但這種不可控的末日不是阿祖喜歡的。
「那老師覺得應該怎麼做？」阿祖問道。
古一思索片刻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：「這個女孩體內的力量過於龐大且不受控制。如果放任她流落在外，她自己也會成為一個移動的災難源。等她醒來後，問問她是否願意去卡瑪泰姬。我會親自教導她如何正確地使用和控制這份力量。」
「我會徵求她的意見的。」阿祖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把艾美莉卡交給古一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留在自己身邊沒什麼大用，反而容易惹麻煩。
卡瑪泰姬有完善的魔法防禦體系，正好可以當個託兒所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在未知的多元宇宙中。
「砰！」
斯特蘭奇從星形傳送門中跌落出來。
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。
斯特蘭奇痛苦地悶哼了一聲，捂著腰背，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定了定神，努力讓視線重新對焦。
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中央。
「嘟——嘟嘟！」
尖銳的汽車鳴笛聲在他耳邊接連炸響。
斯特蘭奇一驚，連忙走到路邊的人行道上。
一輛造型奇特的汽車貼著他的後背疾馳而過。
他扶著旁邊的路燈杆，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。
這一看，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這裡他太熟悉了。
這是紐約。
高中畢業以後他就生活在紐約了，閉著眼睛都能認出這裡的街道布局和建築輪廓。
但是，這個紐約，卻處處透著一種違和感。
街道兩旁開滿了各種鮮花的綠化帶。
大樓的外牆上爬滿了藤蔓植物，甚至連路燈杆上都掛著精心修剪的盆栽。
這座水泥叢林被點綴得如同一個花園城市。
空氣中沒有紐約特有的那種汽車尾氣和下水道混合的味道，而是瀰漫著一股清新的花香。
斯特蘭奇皺起眉頭，順著街道往前走。
他走到十字路口，看著前方的交通信號燈。
紅燈亮起。
所有的車輛非但沒有減速，反而踩下油門，呼嘯著駛過路口。
緊接著，信號燈變成了綠色。
汽車整齊劃一地踩下剎車，穩穩地停在斑馬線前。
而路邊的行人們，則在綠燈亮起時，習以為常地開始穿過馬路。
紅燈行，綠燈停。
斯特蘭奇終於確信，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宇宙了。
那個見鬼的魔法失控，真的把他扔到了另一個多元宇宙的紐約了。
既來之，則安之。
作為一名成熟地秘術法師，斯特蘭奇迅速冷靜下來。
他現在需要弄清楚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，才能想辦法回去。
按照記憶中的路線，他朝著格林威治村的方向走去。
如果這個世界也有卡瑪泰姬的傳承，那麼紐約聖殿一定還在那個熟悉的位置。
穿過幾條長滿鮮花的街道，斯特蘭奇來到了布里克街177A號。
那棟熟悉的維多利亞風格建築果然矗立在那裡。
但讓斯特蘭奇停下腳步的，並不是聖殿本身。
是他發現在聖殿正門前，居然豎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銅雕像。
雕像雕刻的是一個穿著法袍，身披斗篷的男人。
他輕抬左手，目光堅毅地注視著遠方。
斯特蘭奇抬頭呆呆地望著那座雕像。
因為那雕像的臉，分明就是他自己！
他走到雕像下方，看清了基座上銘刻的一行字：
【史蒂芬·斯特蘭奇。他在對抗滅霸的戰役中獻出了生命。我們對地球最偉大的英雄表示永遠的感謝。】
斯特蘭奇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幾遍，心頭一震。
這個宇宙的自己，不僅是至尊法師，還是個拯救了世界的偉大英雄？
甚至被立了雕像供人瞻仰？
在自己的宇宙里，他是個墮入黑魔法的叛逆法師，被祖國人嚇得驚慌失措的喪家之犬。
而在這裡，他卻是受人敬仰的救世主。
「為什麼……同樣是我，差距會這麼大？」這強烈的反差讓斯特蘭奇心裡五味雜陳。
就在他盯著雕像發呆的時候。
一個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。
「史蒂芬？」
聲音很輕，卻讓斯特蘭奇渾身一僵。
這個聲音。
這個他魂牽夢繞，哪怕在最深的噩夢中也無法忘懷的聲音。
斯特蘭奇的心臟砰砰直跳，緩緩轉過身。
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，灑在街道上。
一個穿著白色職業裝的女人站在那裡。
棕色的披肩長發，精緻的五官，還有那雙他無比熟悉的眼眸。
克里斯汀·帕爾默。
斯特蘭奇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在原來的宇宙，她死於那場車禍，這也成了斯特蘭奇不顧一切接觸黑魔法的執念根源。
而現在，她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