艦橋主屏上，大氣隔離膜的能量曲線一層壓著一層。
秦雪把結構拆開，直接投到林凡面前。
「外層電漿反衝，中層高密度彈性力場，內層大氣壓差緩衝。這東西不怕能量轟擊，也不怕普通物理撞擊。」
錢多多躺在醫療架上，聽得眼皮直跳。
「舊約造這玩意兒，是怕裡面的星球跑了？」
秦雪頭也沒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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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它的目標是隔絕起源碎片波動。任何異常單位從外部強入，都會被它彈回去，再交給引力湍流絞碎。」
白芷看了一眼林凡右腕上滲血的封閉膜。「你別想用手搓通道。」
「沒那麼費事。」林凡調出儲藏艙物資列表。
清道夫高強度晶體殘骸、猩紅裁決者核心碎片、鎮壓者備用能源管線、舊約合金軸承。
這些原本零散堆在回收艙里的戰利品，迅速被拉入組裝視界。
林凡點開清道夫晶體殘骸。
「把這些送到艦首。暗金菌絲綁定，電磁脈衝菌網覆蓋。再拆六枚超頻震爆菌刺嵌進去。」
秦雪切換運輸管線的手頓了一下。「你要做高頻震盪鑽頭？」
「臨時的。」林凡盯著隔離膜的數據流，「能用一次就行。」
白芷按住醫療台邊緣。
「艦首剛塌陷過，承受不住長時間衝擊。」
林凡點頭。
「所以不能磨，要一次扎穿。」
錢多多連疼都顧不上了，直勾勾盯著屏幕。「凡哥，這話聽著就貴。萬星集團售後包賠嗎？」
「不包，帳記你頭上。」
錢多多臉一僵，果斷把頭轉回去裝死。
回收艙向兩側洞開。
大量清道夫晶體被浮游傘菌觸鬚捲起，順著生物輸送管砸向艦首。
暗金菌絲從塌陷處瘋長出來，將參差不齊的晶體強行拉攏、絞緊。
刺耳的摩擦聲順著艦體鋼骨傳進艦橋，刮擦著耳膜。
電磁脈衝菌網隨即覆蓋，藍白電流沿晶體縫隙遊走。
六枚震爆核心被死死嵌在最深處。
秦雪看著艦首結構回饋。
「穩定性太差。震盪頻率上去，晶體會先崩。」
「用活性適應菌殼做外束環。磐岩菌壘只加固根部，別包死。」
艦首前端逐漸擠出一支粗糙、龐大的複合破甲錐。
暗金夾著猩紅，表面藍光亂竄。沒有半分精緻，只有堆到極致的硬度和野蠻的暴力。
白芷掃過能源讀數。
「母巢能源剩百分之五十九。強突之後還要降落。」
秦雪接上數據：「必須保留百分之三十五。否則進大氣層後，反重力矩陣沒法制動。」
「沖膜消耗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內。」
「很緊。」
「夠用。」林凡應得極快。
白芷伸手探向他的右腕。
「不用右腕。」林凡將左手直接拍在生物主控板上，暗金細絲當即刺入掌心。
母巢開始極限下壓。
尾部八台引擎在真空管道內噴出慘烈的藍白光。
反重力矩陣反轉方向，推著這頭五百米長的金屬巨獸直撲隔離膜。
秦雪盯死測距儀。
「八十公里。」
「六十公里。」
「隔離膜外層電漿開始響應。」
舷窗前方，無邊無際的膜面出現大面積刺目的亮斑。
高濃度電漿正向著母巢的落點瘋狂匯聚。
錢多多喉結滾了一下。
「這要是被彈回去，胖爺我真得吐血了。」
「那就閉緊嘴。」白芷直接把他的固定帶調高一級。
錢多多被勒得發出一聲悶哼。
「三十公里。」秦雪聲線極穩，「電漿反衝層蓄能完畢。彈回力場抬升。」
林凡左手五指驟然收攏。
「鑽頭預熱。」
複合破甲錐表面爆出密集的嗡鳴。
高頻震動順著神經反饋直衝腦海，林凡左手小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抽搐了一下。
白芷反手給他壓進一道生命流轉。
「十公里。」
「九。」
「八。」
隔離膜填滿舷窗。
藍白電漿翻滾，厚重的力場在深處緩緩轉動。
破甲錐的尖端開始燒紅，清道夫晶體邊緣已經震出蛛網般的細紋。
林凡左手指節重重下壓。
「超頻，扎進去！」
六枚菌刺同步引爆高頻共振。
母巢艦首重重撞上隔離膜！
第一層電漿向外潰散。
狂暴的藍白電弧順著鑽頭倒灌，全被電磁菌網咬住，分散進外層菌殼。
艦橋內的燈光慘閃了幾下。
「外層破開！中層力場接觸！」
反衝力驟然降臨。
五百米的艦體撞上實質的鐵牆。
速度暴降，尾部引擎噴口瘋狂抖動，整個艦橋發出即將斷裂的哀鳴。
測速儀上，母巢正在被往後推。
「它在彈我們！」
林凡沒看數據，左手完全嵌在主控板里。
「繼續推！」
秦雪將反重力矩陣全部轉為前向壓制。
「能源百分之五十五，五十三，五十一！」
破甲錐外圈的晶體開始粉碎。
剛剝落的碎片來不及飛散，就被力場碾成粉末。
林凡操控暗金菌絲強行收縮，把第二層、第三層晶體不計損耗地往裡塞。
「穿透百分之三十！」
「百分之四十二！」
「晶體完整度跌破五十！」
林凡強行併入鎮壓者備用管線。「加頻！」
「再加鑽頭會先爆！」
「爆也要在裡面爆！」
秦雪再不廢話，將備用能量全功率壓入。
震盪頻率驟然攀升。大量碎片從艦首脫落，又被菌絲拖著繼續在膜層里切割。
中層彈性力場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完全不講理的暴力，被硬生生撕開一道不規則的裂口。
白光順著裂縫倒灌進艦橋。
「林凡，左臂反饋超載！」白芷的警告聲穿透警報。
林凡左手手背青筋暴突，皮膚下滲出血絲。
「內層大氣緩衝帶接觸！厚度七十米！」秦雪緊緊拉著操縱杆，「它在強行閉合缺口！」
林凡沒有任何猶豫，直接引爆了破甲錐最前端的三枚超頻菌刺。
轟！
爆炸被憋在隔離膜深處，狂暴的衝擊波順著缺口向四周野蠻撕扯。
秦雪借著這股撕力，將八台引擎推到紅線極限。
母巢頂著一頭殘破的裝甲，從破損的通道里硬生生擠了進去。
外殼被刮掉大片暗金菌殼，複合鑽頭完全報廢，碎片拖在艦尾後方四散墜落。
阻力驟然消失。
重力讀數重新歸穩，瘋狂跳動的報警聲漸次熄滅。
艦橋里鴉雀無聲。
舷窗外沒有管壁，沒有紅霧，也沒有殘骸。
下方鋪展著無垠的紫紅色平原。
遠處的碧綠海面正倒映著天頂的柔光，高聳入雲的山脈被幾條雲帶纏繞，安靜得讓人恍惚。
探測儀上的讀數開始瘋狂跳動。
「大氣結構穩定，無紅霧污染。」秦雪的聲音難得帶了些許停頓，「基礎靈能濃度……超過大夏一級靈脈區七倍。」
甚至不需要指令，母巢外層殘破的菌殼已經開始貪婪地吸收空氣中的游離靈能。
錢多多躺在那兒，嘴巴張了半天。
「外面打得腦漿子都快出來了，裡面還帶包場的？」
白芷迅速鎖住母巢的外循環吸收閥。
「先切斷主動吸收。這裡生態未知，大規模掠奪靈能極容易引起本地防禦機制反彈。」
林凡將左手從主控板里拔出來。
指尖不受控制地輕微發著抖，表皮滿是生物接口剝離後的紅痕。
「秦雪，找降落點。」
「下方平原十分平坦。東側三公里有叢林，北面山脈存在高純度礦脈反應。」
林凡低頭看了一眼物理隔離槽里的星盤。
星盤的幽藍指針穿透平原、山谷，直指地底深處。
「起源碎片坐標確定。」秦雪讀出方位，「距離當前地表，垂直深度三千二百公里。」
錢多多剛緩過一口氣，臉又垮了。
「三千公里？凡哥，咱們這是要把這顆球給鑽穿？」
林凡沒有接茬。
「先落地修整。活下來，再研究怎麼挖。」
反重力矩陣平緩展開。
龐大的暗金艦體穿過雲層，巨大的陰影投在紫紅色的草原上。
氣流壓彎了成片的草浪，孢粉和泥土被掀向四周，又被斥水菌膜牢牢擋在外圍。
「著陸完成。」秦雪推下主引擎熄火鍵，「外殼損傷百分之四十六，能源剩餘百分之三十八。結構維持。」
林凡從指揮座上站起身。
右腕的鈍痛夾雜著左臂的脫力感同時湧上來，他身形頓了半秒，才重新站穩。
「求生階段結束。」
「隨後，摸清這顆球的底細，拿東西，走人。」
白芷直接走到他面前，堵住了他走向艙門的去路。
手裡拿著剛配好的神經修復劑，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「現在，去醫療台躺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