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青石咬牙捏碎兩張地刺符。
十幾根石刺從鋪中地面鑽出。
矮瘦修士卻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一團暗紅血霧已從腳下散開。
石刺一進入血霧,便迅速被腐蝕,肉眼可見地崩裂了。
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
看到這一幕,陸青石驚恐交加,連步退到後門前,怒聲問道:「此處是太清宗轄下坊市!」
「襲擊坊市店鋪,分堂不會放過你們!」
矮瘦修士盯著他,眼中血絲越來越重。
「陸家殺我族人,此仇不同戴天。」
「今日,血債血還。」
話音落下。
陸青石祭出一面中品土靈盾。
又將數張金剛符全部貼在身前。
可血線沒有正面撞擊土靈盾。
它們在半空拐出數道詭異弧線,從牆縫、地面和房梁之間穿過,繞到了幾人身後。
噗噗噗!
兩名陸家鍊氣中期修士當場被穿透後心。
最後一人剛衝出後門,便被高大修士隔空一棍砸在背上。
砰!
他的護體靈光連同脊骨同時炸裂。
整個人撞進後院石牆,血肉模糊。
陸青石眼見再無退路,猛地催動丹田法力。
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厚重石甲。
與此同時,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四階火雷符。
「要死便一起死!」
陸青石一口精血噴在火雷符上。
符籙頓時爆發出一陣刺目赤光。
矮瘦修士見狀,眼神微變。
數十根血線加速聚攏,編成一面暗紅血網。
高大修士則一步擋在同伴身前,雙手握住青黑鐵棍,重重砸下。
那張火雷符尚未完全爆開,便被鐵棍正面擊中。
轟!
赤紅色的雷火席捲整間店鋪。
屋頂當場被掀飛。
四周幾間鋪子也被震得微微晃動,街上的圍觀修士慌忙後退。
有人被氣浪掀翻。
也有人立即祭出防禦法器,死死護著自己,然後飛身離去。
火光散去。
陸家的法器鋪已變成了一片廢墟。
陸青石倒在塌陷的櫃檯旁,胸口完全凹陷,手中的火雷符只剩下一角焦灰。
那兩名陌生修士卻仍站在原地。
矮瘦修士身前的血網破損大半。
高大修士身上的暗褐法袍也有幾處燒焦。
但二人氣息並未明顯衰弱。
坊市遠處終於響起示警鐘聲。
「執法隊來了!」
有人低聲喊道。
十二名分堂執法修士從街口飛掠而來。
為首之人鍊氣九層,手中高舉一枚青色分堂令牌。
「雲河坊市內,禁止私鬥!」
「放下法器!」
高大修士轉過身,看向那些執法弟子。
他沒有動手,只是提著青黑鐵棍,站在廢墟前。
矮瘦修士則抬腳踩碎陸記法器鋪的牌匾。
「告訴陸漠北,陸家之人,一個都活不了!」
聲音並不響亮。
卻在法力加持下,傳遍整條東街。
四周的修士全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此時,執法隊已經衝到近前。
為首的錢執事祭出一面鎖靈陣盤。
「拿下!」
十二名執法弟子同時散開。
矮瘦修士冷笑一聲,他抬手拋出一顆血色圓珠。
圓珠落地,隨即炸成了大片濃稠的血霧。
「退!」
錢執事立刻察覺不對。
鎖靈陣盤擋在眾人前方。
血霧撞上陣盤光幕,發出密集的腐蝕聲。
等到執法隊以清靈符驅散血霧,兩名陌生修士早已不見蹤影。
只在雪水未乾的石板路上,留下了兩串逐漸淡去的血色腳印。
陸記法器鋪中,再無一個活口。
不到半個時辰,雲河坊市封門。
外層陣法完全開啟,南北兩座小門全部落鎖。
坊市執法隊挨家挨戶盤查身份。
客棧、酒樓、法器鋪、丹藥鋪、散修攤位,一處也沒有放過。
可那兩名魔修就像憑空消失一樣。
沒有人看見他們從坊市大門離開。
也沒有人在傳送點發現相似之人。
陸記法器鋪也被臨時封鎖了現場。
錢執事帶人清理廢墟,一共找到五具陸家修士屍體。
其中三人被血線穿透要害。
一人被抽乾血肉。
還有一人被鐵棍砸碎脊骨。
坐鎮鋪子的陸青石,則死於火雷符爆炸後的棍傷。
從現場殘留氣息來看。
兩名兇手所用的手段都與陰血宗有關。
一個修煉血線邪術,另一個所用鐵棍中封有怨魂,法力里明顯混有血煞與木氣。
這與陰血宗的手段極為相似。
錢執事不敢耽擱。
當天夜裡便將現場留影、屍體傷勢、圍觀修士口供和殘餘魔氣全部送回靈陽分堂。
鄭敖看完之後,臉色難看。
他第一時間封鎖雲河坊市,又命各處傳送點核查當日出入修士。
隨後取出傳音符,將此事匯報給樓長安。
陣心洞府內。
樓長安正盤坐在錦元金木陣心前。
他面前懸著一枚留影石。
留影中的畫面,正是陸家法器鋪遭襲的全過程。
畫面從兩名陌生修士走入東街開始。
一直到他們用血霧脫身結束。
不過這枚留影石並非來自鄭敖,而是來自樓家情報隊布置在坊市中的人員。
留影的位置位於東街對面一家靈米鋪二層。
角度不算好。
中途還被火光和血霧遮住幾次。
可樓長安仍將整段留影看了三遍。
他尤其留意了高大修士砸陣時的動作。
第一棍落下。
陸家鋪子的三階陣法便凹陷近半。
第二棍更是直接將陣幕砸碎。
這絕不是普通築基修士能夠做到的。
那根青黑鐵棍也有問題。
表面看只是上品法器,可鐵棍砸下時,四周靈氣明顯先被壓縮,再集中爆開。
這種對靈力的控制,已經遠遠超過築基層次。
至於那名矮瘦修士。
他用血線殺鍊氣修士,看不出太多。
但陸青石激發四階火雷符的時候,此人沒有後退。
只以血線結網,便擋住了大半雷火餘威。
這同樣不是築基初中期能做到的事。
「壓制修為。」
樓長安緩緩開口。
站在一旁的林玉嬌神色凝重:「家主懷疑他們是金丹?」
「至少有金丹戰力。」
樓長安抬手一點。
留影石的畫面便停在高大修士揮棍的那一幕:「此人出手前,身上氣息始終壓在築基後期。」
「可鐵棍落下時,他右臂附近的靈氣沒有外泄,而是全部凝在棍身。」
「普通築基後期做不到這一點。」
「還有這裡。」
留影畫面轉到血霧散開的那一刻。
矮瘦修士拋出血珠後,二人氣息陡然消失。
這等狀況,絕非簡單以血霧遮擋視線。
而是在血霧炸開的同時,借某種特殊遁術離開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