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血霧出現到執法隊驅散血霧,前後不過十餘息。
這十餘息內,兩人避開各種跟蹤,直接翻過了坊市陣法。
這絕不是尋常築能做到的。
正在此時。
樓長安腰間的傳音符亮起。
鄭敖的聲音傳出。
「家主,雲河坊市陸記法器鋪被襲。」
「死者共五人。」
「陸青石鍊氣八層,其餘皆為鍊氣中期。」
「兇手共兩人,皆用魔道功法。」
「一人以血線殺人,一人持青黑鐵棍,棍中封有怨魂。」
「二人自稱與陸家有仇,專為族人復仇而來。」
「目前坊市已經封鎖。」
「但尚未找到二人蹤跡。」
樓長安聽完,問道:「陸家知道此事了嗎?」
「知道了。」
鄭敖道:「陸漠北已派人前往坊市收屍。」
「陸家其餘三間鋪面也全部關閉。」
「屬下準備派人去陸家詢問他們與許家的舊怨。」
樓長安沉吟片刻。
「可以問,但不要逼得太緊。」
鄭敖立即聽懂了。
陸家背後可能有一名金丹中期修士。
雖然那名黑袍女修沒有公開露面,也未必願意替陸家出頭,但分堂仍不能隨意拿捏陸家。
「屬下明白。」
樓長安又道:「坊市裡的兩名魔修,不要只按築基修士處置。」
鄭敖心中微驚。
「家主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他們至少有金丹戰力。」
傳音符另一頭沉默了片刻。
鄭敖顯然也沒有料到。
過了一會兒,他才低聲道:「若是金丹,屬下手裡這些人攔不住。」
「攔不住就不要硬攔。」
樓長安語氣平靜:「把分堂的人撒開。」
「盯住陸家、常青莊、北溝水脈、雲河坊市和幾處出郡要道。」
「他們既然公開說要找陸家報仇,恐怕未必會立即離開。」
「陸家那邊,派一支執法隊過去。」
鄭敖遲疑道:「駐守陸家?」
「不是駐守。」
樓長安道:「以查案為名,在附近設臨時巡查點。」
「他們若再動手,分堂便可第一時間看見。」
鄭敖道:「若他們真是金丹,執法隊……」
「不要讓他們接戰。」
樓長安聲音沒有變化。
「只需留影、傳訊、確認敵人身份,真出了事,也不是你們頂得住的,不要白送性命。」
鄭敖立即明白。「是。」
傳音結束。
樓長安收起玉符。
林玉嬌問道:「家主,陸家附近的暗線如何安排?」
「全部撤走吧。」
林玉嬌微微一怔。
陸家附近的暗線經營多年。
有兩人混在附近靈農莊,一人在陸家常去的靈獸肉鋪做夥計。
另有一處地下傳訊點。
若全部撤走,短時間內便無法再緊盯陸家。
樓長安卻沒有遲疑:「這兩名魔修如果真是金丹,神識必然不弱。」
「暗線繼續留在附近,一旦被發現,連傳訊都來不及。」
「陸家的事,讓分堂去看便好。我們的人退到青平崗外。」
林玉嬌點頭:「屬下這就安排。」
樓長安又看了一遍留影石。
畫面中。
矮瘦修士踩碎陸家牌匾。
高大修士則提棍而立。
兩人一高一矮。
外貌、法器、功法,全都陌生得很,而且他們揚言要為族人報仇。
莫非他們與常家有關係?
樓長安指向留影石中的高大修士。
「查一查這根鐵棍。」
「能封怨魂、聚血煞,又能承載木系法力的金丹法器,不會完全沒有來路。」
「是,家主。」,林玉嬌退去後。
樓長安仍坐在陣心洞府,他沒有放鬆百鳥林的戒備。
反而將外圍巡空木雀又增加了一輪。
常家滅門時,他判斷陸夢璃只為報仇。
如今又來了兩名疑似金丹魔修。
此事顯然還沒有結束。
……
當夜,陸家便派人趕到雲河坊市。
陸漠北沒有親自前往。
他傷勢雖已恢復大半,可族中如今人心不穩,不能輕易離開。
前去收屍的是陸家那名白須築基。
他帶著十餘名族人,將陸記法器鋪廢墟中的屍身一具具收殮。
陸青石的兩個兒子也在其中。
兩人看見父親胸口凹陷,死不瞑目,跪在廢墟里哭了許久。
白須築基臉色鐵青。
卻沒有當眾說要報仇。
那兩名魔修能在坊市執法隊眼皮底下殺人離開,實力絕不是他們陸家能夠抗衡的。
陸家剛剛躲過常家的逼迫。
還沒安穩一個月,又被兩名魔修盯上。
而且對方揚言,要滅了陸家!
這句話像一塊巨石,壓在所有陸家族人心頭。
屍體運回陸家後。
陸漠北當夜便下令,關閉雲河坊市所有鋪面。
在外族人全部召回。
北門、南門、後山三處陣門同時封鎖。
護族陣法晝夜運轉。
靈石不計消耗。
族內鍊氣後期修士分成六隊,輪流巡守,就連婦孺親眷也被集中安置到主院附近的幾處地下石室。
陸家的另外兩名築基,則各守一座陣眼。
陸漠北則親自坐鎮主陣盤。
第二日。
靈陽分堂派出一支執法隊,在陸家族地東南的十二里處,搭建了一個臨時的巡查營地。
帶隊的是錢執事。
一共十六名鍊氣修士。
另有兩名陣法師和三頭築基初期的靈獸。
錢執事很清楚自己的任務。
不是替陸家擋住那兩名魔修。
更不是主動搜山。
只需看著陸家。
一旦有人攻山,立即把消息傳回分堂。
所以巡查營地布下三層預警陣法後,所有弟子都縮在陣內,絕不單獨外出。
陸家也派人送來丹藥和靈食。
錢執事收下靈食,丹藥則原樣退回。
雙方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。
第三日。
一切安靜。
山間沒有發現魔修。
附近幾處坊市與傳送點也沒有異常。
陸家有人開始懷疑,那兩名魔修只是故意放話,未必真敢攻擊陸家族地。
可陸漠北沒有放鬆。
他甚至讓人把族庫中的大半功法、靈石和貴重法器轉入地下暗庫。
又給幾名嫡系晚輩分發了儲物袋。
若護族陣法真被攻破。
這些晚輩便從地下的暗道分散逃走,保全家族血脈,不至於讓陸家就此斷了香火。
到了第四日夜裡。
天色陰沉。
山中突然起了大霧。
靈陽山脈,每到春雪融化後,水氣便會從山溝與林間升起,貼著地面緩緩流動,形成大片面積的霧氣。
但這一次的霧氣,明顯有些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