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常家滅門帶來的影響,卻沒有這麼快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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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陽郡各家族名下收斂了許多。
新遷家族也暫時不敢大肆爭地。
鄭敖則趁機重新登記外來修士。
短短一個月,便查出三名偽造身份的血契修士,以及七名陽木宗轄下逃來的可疑客卿。
三名血契修士被當場拿下。
其中一人反抗,激發血骨釘,炸傷兩名分堂弟子。
最終被錢執事以陣盤困住,亂劍斬死。
另外兩人則供出一處藏在雲河坊市北街的聯絡點。
鄭敖沒有立即動手。
而是先傳訊百鳥林。
樓長安讓林玉嬌派人盯住聯絡點。
三日後,果然有一名散修藥販進入其中。
那名藥販明面只有鍊氣八層。
平日替幾家藥鋪收購低階靈草。
妻子和兩個兒子也都住在靈陽鎮。
身份看似清白。
可林玉嬌順著藥販的商路往前查,發現他每隔兩個月都會去一趟奉仙郡。而且每次回來,儲物袋裡都會多出一批來歷不明的血藤粉。
血藤粉不是違禁物,也能用於煉製一些止血丹藥。
但此物同樣是陰血宗血契秘術的輔材。
樓長安沒有讓鄭敖立即抓人,而是繼續往下看。
……
一個多月後。
正值初春。
靈陽郡山間積雪漸融,溪水上漲。
天陽鎮外的官道也重新熱鬧起來。
從西北向各郡逃來的修士,仍在不斷往東走。
有人拖家帶口,有人獨自一人,也有家族成群結隊,或騎飛獸,或雇飛舟,將族人一併帶來。
兩宗戰事拖了數年。
從未真正決出勝負。
可邊境上的人,已經被一點點拖垮。
許多家族最終還是不得不棄掉祖地。
這些人湧入靈陽郡後,郡內四處反而比過去繁華了許多。
雲河坊市亦是如此。
這日,傍晚時分,坊市東街仍有不少修士來往。
坊市中的鋪子掛著照明靈石,一盞盞淡黃色的靈燈亮起。售賣丹藥、符籙、靈獸肉、靈米、法器的店鋪門前,都有夥計招呼客人。
陸家在雲河坊市共有十七間鋪子。
有的賣靈獸皮骨。
有的是賣靈米。
有的則是賣各類資源。
但其中最大的一個店鋪,名為陸記法器鋪,專售中下品法器,因為陸家近些年熱衷於倒賣法器,從各郡黑市收購各階法器回靈陽郡售賣。
常家滅門後,陸家的日子。
倒也安穩了一個多月。
雖然外界仍有人懷疑常家滅門與陸家有關,但靈陽分堂沒有查出證據,常家倖存的七名修士也拿不出實證。
隨著時間過去,議論漸漸淡了。
陸家也重新派人打理坊市產業。
此時,陸記法器鋪中,一名鍊氣八層的陸家族人正在清點帳冊。
此人名為陸青石。
按輩分,他算是陸漠北的侄孫。
陸青石年近七十,築基已無望,卻精於煉製中品土系法器,這間鋪子裡的土靈盾、厚岩甲、地刺符,大半都出自他手。
鋪子裡還有四名陸家鍊氣修士。
兩名夥計。
一名帳房。
還有一名鍊氣六層的護衛。
這些人,就是陸家布局在坊市的管理隊伍,負責照看所有家族鋪子的營生。
眼看天色漸暗,陸青石合上帳冊,往街外看了一眼。
「把門前的法器收回來。」
「再過一刻鐘,坊市便要閉門了。」
年輕夥計應了一聲,走出櫃檯。
雲河坊市每到夜裡,都會開啟外層防護陣法。
陣法開啟以後,坊市只留南北兩座小門供修士出入。外來修士若想留宿,還要出示身份木牌,繳納一枚靈石。
這是常家滅門以後,鄭敖新添的規矩。
不過,夥計剛把門前兩面下品土靈盾搬了起來,街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夥計探頭一望,只見遠處坊街盡頭,幾名散修急匆匆地往兩側避讓。
兩名戴著斗笠的修士。
則沿著東街緩緩走來。
一人身材高大,穿暗褐色法袍,背後斜背著一隻黑布長匣。
另一人身形矮瘦,頭臉都包在灰布中,只露出一雙泛著暗紅血絲的眼睛。
兩人走得不快。
可四周的修士卻仿佛避瘟神似的,本能地讓開一條路。
陸傢伙計看了一眼,心中莫名有些不安。
他抱著兩面土靈盾,正要回鋪子,矮瘦修士突然就來到了他的面前,停下腳步:「這裡可是陸家的鋪子?」
夥計遲疑了一下:「正是。」
「二位前輩要買法器?」
矮瘦修士笑了笑:「不,是買命。」
夥計還沒反應過來。
一縷暗紅色的血線,已經從灰袍修士袖口鑽出。
噗!
血線穿過夥計眉心,又從後腦飛出。
夥計雙手一松,兩面土靈盾摔在地上,他的身體便直挺挺向後倒去,生機全無。
街上頓時響起幾聲驚呼。
陸青石已感知到門外的變故,猛然起身。
「敵襲!」
鋪中那名鍊氣六層護衛立即催動陣盤。
一層土黃色的光幕迅速籠罩整間店鋪。
同時,櫃檯下方示警玉符也亮了起來。
然而,那名高大的修士已經抬起右手。
他身後的黑布長匣自行打開。
一根遍布血色紋路的青黑鐵棍,陡然從匣中飛出,重重砸向店鋪大門。
轟!
土黃色光幕當場凹陷。
整間店鋪猛地震動起來。
貨架上的法器、玉瓶、木盒紛紛落地。
陸青石臉色大變。
這間鋪子的防禦陣法雖只有三階,卻足以擋住鍊氣修士圍攻。
對方只用一棍,竟險些將陣幕砸穿。
築基。
絕對是築基修士,甚至更高。
「快走後門!」
鋪中另外三人也慌忙跟上。
高大修士再次揮手。
青黑鐵棍表面的血紋一條條亮起。
棍身四周浮現出十幾張扭曲人臉。
那些人臉若隱若現,仿佛張口嘶吼,無形的魔音立即倒灌入鋪中。
陸家幾名鍊氣修士腳步一滯,只覺識海劇痛,眼前景物也隨之扭曲。
「破。」
高大修士冷冷開口。
青黑鐵棍第二次落下。
轟隆!
陸家法器鋪的防禦光幕被炸裂。
大門、窗框、櫃檯被氣浪掀飛。
數件擺在貨架上的下品法器也當場碎開。
矮瘦修士一步踏入鋪中。
他抬手一抓。
先前那根殺死陸傢伙計的血線,突然從屍體眉心抽出,又在半空分成七八根細線,撲向鋪中眾人。
一名陸家鍊氣修士祭出法劍。
法劍剛與血線接觸,表面靈光便迅速黯淡。
血線順著劍身爬上他的手臂。
血肉立即乾癟下去。
「啊!」
那名修士慘叫一聲,想要斬斷自己的手臂。
可血線已經纏住了他的脖頸。
不過兩個呼吸。
他整個人便被抽成了一具乾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