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人試圖逃出莊外。
可當他們趕到陣門前時,才發現護莊陣法已徹底反轉。
陣法不再是阻擋外人。
而是封住了裡面的人。
常家那名築基四層修士身受重傷,正在密室中拔除火毒。
當黑袍女修推開石門時,他甚至無法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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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求饒。
可一片樹葉卻先一步穿過了他的眉心。
最後一名築基二層修士察覺到莊中異樣,帶著道侶和兩名嫡系晚輩躲進地下暗室。
暗室外有三重禁制。
最深處還藏著一座小型傳送陣。
他將靈石嵌入陣盤,急忙催動。
陣紋剛剛亮起,一縷金火從地面滲下。
傳送陣中央裂開一條細縫,靈光瞬間熄滅。
築基二層修士臉色慘白。
下一刻,暗室石門無聲分成兩半。
黑袍女修從門外走入。
那名修士跪倒在地:「前輩饒命!」
黑袍女修抬起手,幾片枯葉從地上飛起。
築基修士驚恐催動護體法器,可無論法器還是符籙,都沒能擋住那些葉子半息。
暗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夜色漸深。
常青莊內的燈火一盞盞熄滅。
直到天明前最後一個時辰。
黑袍女修才從西牆走出。
她身上沒有沾半點血跡。
手中只多了幾十隻儲物袋和一枚陣牌。
她抬手一揮,常青莊兩層護莊陣重新運轉。
陣幕嚴絲合縫,從外面看,莊子沒有任何異常。
黑袍身影走入山林,很快消失在風雪深處。
……
第二日清晨。
常青莊外來了兩名送靈炭的凡人。
兩人趕著一輛木輪車。
車上堆著十幾筐黑炭。
這些靈炭是常家三日前訂下的,準備供給藥田和莊內暖爐。
兩個凡人來到莊門前。
卻發現門外沒有守衛。
「常家的人呢?」
年長的凡人皺了皺眉透。
兩人在雪地里等了半刻鐘。
無人出來。
年輕凡人忍不住道:「是不是都去藥田了?」
「這麼大一個家族,連守門的都沒有?」
兩人不敢擅闖陣法,只能在外面繼續等。
直到一個時辰後,一支從雲河坊市回來的常家採買隊伍到了,這支採買隊伍共有七人。
為首的是常家一名鍊氣八層管事。
那管事見莊門緊閉,也有些奇怪。
他取出身份玉牌,打開外層陣法。
「可能昨夜有事,家主臨時封莊了。」
他嘴上如此說,心中卻已生出不安。
眾人穿過外陣,剛走到西牆下,便看見了兩具屍體。
屍體仍坐在避風處,其中一人的頭顱落在腳邊。
杯中靈酒早已凍成了冰。
「常海!」
管事臉色大變。
他快步上前,探查屍體。
死了至少幾個時辰。
傷口極細,身上沒有打鬥痕跡。
「示警!」
管事猛然起身。
幾名常家修士立即取出法器和傳音符。
可越往莊內走,他們臉色便越白。
西牆巡守全死了,附近院落安靜得可怕。
一處值夜房裡,六名護衛橫七豎八倒著。
有人趴在桌上。
有人躺在床上。
還有人手裡握著半張沒有激發的傳訊符。
每一人身上都只有一道傷口。
眉心、喉嚨、或者心口。
卻沒有任何人發出示警。
管事帶人一路來到主院。
常遠山的書房已經塌了半邊。
地面滿是被斬斷的藤木,院中躺著三具屍體,而常遠山本人則倒在東側廊下,他屍體焦黑,丹田和心脈早被燒成了空殼。
「家主……」
那管事雙腿一軟,幾乎跪倒在地。
剩下幾名修士也嚇得不敢動彈。
常遠山是築基七層,在常家眾人眼裡,已經是足以支撐家族的強者。
可如今,他死在自己的主院裡。
護莊陣沒有破,示警鐘沒有響。
甚至連莊內其他族人,都沒能逃出去一個。
管事猛地回過神:「走!」
「立即離開!去靈陽分堂!」
他不敢繼續查。
能一夜滅掉常家的修士,若還藏在莊中,他們這幾人便是自己送上門來。
一行人跌跌撞撞衝出常青莊。
連靈炭和採買來的貨物都顧不上了。
不到半日。
消息便傳到靈陽分堂。
剛搬入靈陽郡兩月有餘的秋水常家,被人一夜滅門。
三名築基盡死。
莊內修士無一生還。
最詭異的是,護莊陣法仍舊完好。
周圍也沒有人聽見打鬥聲。
消息很快從分堂傳到雲河坊市,又沿各家傳音玉符迅速擴散。
午後時分,半個靈陽郡都知道了此事。
許多人第一反應便是陸家報復。
常陸兩家前不久剛剛大戰。
常家攻破陸家北門,殺了十幾名陸家修士。
雙方又在青平崗調解時鬧得很僵。
結果沒過多久,常家便被滅門。
要說與陸家無關,誰都不信。
可也有人覺得不對。
陸家只有三名築基。
陸漠北雖能打,卻也沒有強到無視常家三名築基和兩層護莊陣的地步,即便陸家傾巢而出,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屠掉常青莊。
何況常家的陣法沒有強攻痕跡。
這意味著來人不是硬闖,而是直接進了莊內。
一時間,坊市里眾說紛紜。
有人說陸家請了金丹劫修。
有人說常家從秋水郡逃出來前,得罪了陰血宗魔修,如今被追上滅口。
還有人說常家本身便有陰血宗暗子,族中分贓不均,遭同門屠殺。
甚至有人將此事牽扯到百鳥林。
畢竟常家遷入靈陽山脈後,所爭之地距離樓家勢力範圍並不遠。
可這種說法剛出現,便被許多人壓了下去。
樓家若想滅常家,何須如此偷偷摸摸?
只要鄭敖撤掉常家的臨時落腳文書,再斷其坊市、商路和藥田,常家便很難在靈陽郡立足。
更何況,樓家主素來不喜參與家族紛爭,這是眾所周知的事。
他沒有理由轉頭替陸家滅門。
靈陽分堂。
鄭敖接到消息時,正在後堂核對幾支外來商隊的身份文書。
聽完執事稟報,他手中的玉筆停了許久。
「一個活口都沒有?」
來報的錢執事低聲道:「只有昨日外出採購的七名常家修士活著。」
「莊內嫡系、旁系、護衛、客卿,共計修士一百三十七人,全部身死。」
「凡人呢?」
「莊內凡人僕役也死了大半。」
「另有一些婦孺親眷,同樣無一生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