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敖臉色微沉：「陣法如何？」
「外陣完好。」
「沒有強攻痕跡。」
「內陣西側有一條極細的切痕，但已經自行閉合。陣法師說，那道切痕不像普通法器留下的，倒像是被極其鋒銳的金系法術瞬間切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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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敖起身：「封鎖消息。」
錢執事苦笑：「大人，已經封不住了。」
「送炭的散修、常家採買隊、周邊巡山修士都知道了。」
「雲河坊市里恐怕也已經傳開。」
鄭敖沉默片刻：「那就點十名執法弟子，再帶兩名陣法師、一名驗屍仵修，隨我前去常青莊，我要親自看一看現場。」
「是。」
一行人很快乘飛獸離開分堂。
抵達常青莊後，鄭敖沒有立即進入。
他先繞著莊外飛一圈。
兩重護莊陣仍在運轉。
陣法靈光雖然比平時暗淡，卻沒有明顯損壞，外牆、陣基、山道上都沒有大規模鬥法留下的痕跡。
只有西側臨時藥田外，發現了幾具常家修士屍體。
其中便有常安的屍體。
常安死在西牆陣外。
他眉心有一處焦黑的小洞。
體內經脈幾乎全部被燒毀。
錢執事檢查身份玉牌後，道：「此人是常家嫡系常安，鍊氣七層。」
「他的出入陣牌不見了。」
鄭敖立刻明白，出手之人可能先抓住常安，逼他打開外陣。
可常安只能開啟外層陣法，內層陣法又是如何進去的？
鄭敖看向隨行陣法師，那名陣法師蹲在內層光幕前，查看了許久。
最後取出一枚照靈鏡，鏡光落在陣幕上。
一條幾乎看不清的細痕緩緩顯現。
細痕很直，只有四尺多高，寬度不足一指。
「這裡被切開過。」
陣法師聲音凝重了起來：「對方沒有破壞整個陣法，只是切斷了六道陣紋，又在回靈線自行修復前穿過。」
鄭敖問：「築基修士能否做到？」
陣法師幾乎沒有思索，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即便提前知道完整陣圖，手中又有五階以上的破陣法器，築基修士……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切斷陣紋。」
「更何況，還要如此精準，還不驚動陣心……」
鄭敖沒有再問。
眾人進入莊內。
一路上所見，讓幾名年輕的執法弟子臉色都不大好看。
他們見過魔修，見過死人，也見過血腥。
但這一次，太不一樣了。
常家的修士死得太安靜了。
沒有屍山血海。
甚至沒有多少房屋被毀。
可正是因為太過安靜，才更令人不寒而慄。
西牆守衛死在值夜房中。
北側巡守隊死在山道上。
東面幾名修士則倒在傳訊閣前。
他們顯然察覺到了異常，想要傳訊求援，可傳訊閣內的所有玉符，都被一道極細的鋒芒從中切斷。
主院的書房塌了半邊。
而這裡是整座莊子唯一有鬥法痕跡的地方。
常遠山的木杖斷成兩截，一座四階困殺陣被強行斬開。
可從殘留的靈力看，常遠山根本就沒能撐過多久。
驗屍仵修蹲在屍體旁。
他用銀針刺入焦黑心口，又取出幾滴殘血。
殘血剛落入玉盤，便冒出了一縷金紅火光。
「金火兩系法力。」
「極其精純。」
「死者丹田、心脈、識海同時被焚毀。」
鄭敖道：「魔修手段？」
驗屍仵修搖頭：「不像，沒有血煞，也沒有陰邪氣息。」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「反而堂皇熾烈，像是正道的金火法術。」
眾人繼續往裡查。
常家築基四層修士死在閉關密室。
眉心只有一個細小傷口。
而那名築基二層修士，則死在地底暗室中。
暗室三層禁制全部被斬開。
小型傳送陣也被毀掉。
錢執事查看後，低聲道：「大人，出手之人對常青莊似乎很熟。」
鄭敖卻搖了搖頭：「未必熟，若是修為足夠高，神識一掃，許多暗室都藏不住。」
錢執事心中一凜：「金丹？」
鄭敖沒有回答。
他又去了常家族庫。
族庫被打開過。
但裡面的靈石、丹藥、靈藥種和大部分法器都還在。
只少了一些高階功法玉簡、身份文書、傳音符和常家幾名築基的儲物袋。
這不像劫修。
若是為財而來，不可能留下如此多資源。
出手之人就是來殺人的。
而且目的很明確。
滅門。
當日傍晚，鄭敖命分堂弟子封住常青莊。
剩餘族庫、屍身、陣法一律不得擅動。
常家在外的七名修士也被暫時帶回分堂保護審問。
至於這七人是保護還是拘押，誰都清楚。
回到分堂後。
鄭敖沒有先向無劍山上報。
他先取出一枚灰色傳音符。
片刻後，傳音符化作一道灰光飛出後堂。
……
百鳥林。
樓長安正在學堂後面的陣堂中。
謝霜成為築基供奉後，依舊每日過來查看陣盤和學徒刻紋。
她的修為雖只是築基初期，但神識、法力都有了明顯提升。
從前需要半日才能刻完的陣盤，如今僅一個時辰便能完成。
不過樓長安沒有讓她繼續趕低階陣盤。
而是把礦場使用的幾種預警陣、迷蹤陣、鎖靈陣拆成不同部分，交給陣堂學徒分工刻畫。
謝霜負責最後合陣。
這樣既能減少她的雜務，也能讓學徒儘快熟悉完整陣法的結構。
此刻，樓長安正站在一張長桌前。
桌上擺著十幾塊半成品陣盤。
吳秀仙和幾名學徒站在一旁，神情緊張。
樓長安拿起其中一塊：「這枚預警陣盤是誰刻的？」
吳秀仙低聲道：「是我。」
樓長安指了指陣盤西側。
「回靈紋與示警紋交錯太近。」
「平時或許看不出問題，但若埋在土靈濃郁之地，運轉半年後，兩道陣紋便會彼此干擾，威力稍劍。」
吳秀仙有些慌張：「家主，我重刻。」
「先別急。」
樓長安將陣盤遞迴去：「拿去試陣台，加三倍土靈氣，親自看它如何出錯，知道錯在哪裡，再改。」
吳秀仙連忙接過：「是。」
謝霜站在旁邊，沒有替學徒說話。
她一向如此。
樓長安指出問題，她便記下。
如果學徒犯同樣的錯第二次，她才會出面懲罰。
正在此時，樓長安腰間傳音符輕輕一震。
他取出看了一眼。
鄭敖傳來的。
樓長安沒有當眾開啟。
只對謝霜道：「這裡交給你。」
「是。」
他離開陣堂，回到陣心洞府。
洞府石門合攏，三層隔絕陣法依次亮起。
樓長安這才激活傳音符。
鄭敖的聲音從中傳出：「家主，常家昨夜被滅。」
「常青莊內三名築基、一百三十餘名修士，以及多數凡人親眷，無一生還。」
「護莊陣法大體完好，死者多是一擊斃命。」
「常遠山丹田、心脈、識海被金火法力焚毀。」
「莊內沒有魔氣、血煞，也沒有大規模鬥法痕跡。」
「族庫財物大多未失。」
「初步判斷，出手之人並非求財。」
傳音到這裡稍稍停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