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這一幕，劉福搖頭嘆道：「看來陸家要敗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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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長安卻淡淡道：「未必。」
果然，陸漠北被逼到山門前時，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金紅色符籙。
符籙一出，周圍的靈氣明顯一沉。
常遠山臉色微變：「退！」
可已經遲了。
陸漠北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。
金紅符籙瞬間燃起，化作一道赤金火矛，帶著刺耳破空聲直奔常家矮胖築基修士。
那矮胖修士倉促間祭起水藍小印抵擋。
轟！
火矛炸開。
水藍小印被當場震飛，靈光黯淡下來。
矮胖修士的胸口被火光貫穿一片，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，砸進雪地，滾了十多丈才停下。
常家修士們驚呼起來，陣列頓時大亂。
常遠山臉色更是沉得厲害。
「赤陽破甲符？」
就連劉福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：「這可是金丹期上品符籙，專破護體靈光。陸漠北藏得夠深啊，居然有這等資源？」
金丹期上品符籙，幾乎可抗金丹中期的攻擊。
就連黑市里都絕少出現，可謂是可遇不可求。
尋常的築基家族，哪能尋得到這般重要資源？
樓長安道：「不奇怪，陸家應該有些底蘊。」
早在青平崗居住的時候，樓長安就知道陸家建族很久了，而且這些年經營礦場，產業也遍地開花，陸家在靈陽郡雖然不如樓家勢大，但也攢下不少的人脈與財富。
陸漠北用符後，氣息明顯衰落。
卻仍舉刀站在山門前，怒喝道：「常遠山，還要打嗎？」
常遠山看了一眼重傷的矮胖修士，又看了看陸家山門。
他臉色陰晴不定。
常家此來，原本是想一鼓作氣壓服陸家。
若真能破山門，殺幾個陸家嫡系，再逼陸家低頭，北溝水脈便穩了。
可如今己方築基重傷，陸家護族陣雖破卻未崩，再打下去，即便能勝，己方的損失也會更大。
更重要的是，靈陽分堂的人隨時可能來。
他雖敢打，卻未必敢當著分堂執事面繼續屠陸家。
片刻後，常遠山冷聲道：「陸漠北，今日之事不會這麼算了。」
隨後一揮袖：「走！」
常家修士帶上重傷的築基，緩緩後撤。
他們退得很謹慎。
陣列不亂，護衛分批撤離，常遠山親自斷後，顯然不是烏合之眾。
陸家也沒有追。
山門北側陣幕殘破，族人死傷，陸漠北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。
能守住已經不易，再追出去便是找死。
不多時，風雪重新蓋住山道。
戰場上只剩陸家修士收屍、修陣的身影。
劉福看完熱鬧，嘖嘖道：「常家不好惹啊，不過……陸家也不是軟柿子。」
樓長安道：「你覺得誰強？」
劉福想了想：「若只論明面戰力，自然是常家強一點。常家有個築基後期，比陸漠北高一層不止。常家那胖子雖被符傷了，但不死的話，養幾個月還能用。陸家三築基，陸漠北能打，另外兩個差些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「但陸家畢竟在這裡經營多年，陣法、地勢、人脈都占便宜，若沒外力，常家恐怕一口也吃不下他們。」
樓長安點頭贊同他這個判斷：「差不多。」
劉福又看了他一眼，笑得有些狡猾：「長安，我猜陸漠北很快要去百鳥林。」
樓長安看了他一眼：「為何？」
「這還用問？」
劉福攤手笑道：「陸家雖退了樓氏聯盟，可陸漠北又不是傻子。如今靈陽郡誰說話最有分量？明面是鄭敖，暗地裡還不是你樓家主？」
樓長安不置可否。
劉福繼續道：「陸家死了人，心裡咽不下氣。可真打起來，又沒把握。找鄭敖，分堂最多調解。找別的家族，誰敢摻和？最後還不是想請你出面。」
「我勸你別管。」
他這句話說得很直接。
樓長安看向他，目光帶著詢問的意思。
劉福嘆了一聲：「我不是替常家說話。可陸家當年自己退出聯盟，既沒給你留情面，也沒給我們這些坐鎮家族留情面。如今看樓家勢大，又遇到麻煩，跑來求你幫忙。」
「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？」
他說著，往地上吐了一口雪沫：「再說了，外來家族越來越多。今日你幫陸家壓常家，明日張家、王家、李家全來找你評理。你是樓家家主，又不是靈陽郡判官。」
樓長安淡淡道：「鄭敖才是分堂總執事。」
劉福咧嘴：「所以嘛，讓鄭敖頭疼去。」
樓長安看向陸家方向。
雪落在破損山門上，陸家族人正拖著屍體往裡走，有年輕女修伏在屍旁哭，被旁人拉開。
常家撤走的方向，山道上殘留一串深腳印，血滴被雪一點點蓋住。
這不是大事。
至少對如今的青元天域來說，不算大事。
邊境每天都有家族被滅，有礦場被屠，有商隊被劫。
陸常之爭，只是亂世里最普通的一粒沙。
可樓長安知道，這樣的沙會越來越多。
沙多了，便能埋人。
「走吧。」，樓長安道。
劉福問：「你回百鳥林？」
「嗯。」
劉福拱了拱手：「那我也回家了。」
樓長安失笑：「你倒省事。」
劉福嘿嘿一笑，身子往下一沉，又鑽入地底。
雪面微微鼓動，很快恢復平靜。
樓長安最後看了一眼陸家族地，轉身離開。
……
午後。
百鳥林外，果然來了稀客。
陸漠北居然親自到訪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法袍，臉色仍有些蒼白，顯然胸前的傷勢還挺重。
隨他而來的，還有陸家一名鍊氣九層族老。
兩人沒有帶太多人。
只捧著一隻長匣和一隻儲物袋。
百鳥林前的巡守隊沒有放他們直接入內，而是按規矩通報。
不久後，海棠親自出來，將陸漠北請入外院待客廳。
「樓家主。」
看到樓長安步入客廳，陸漠北站起身拱手行禮，姿態放得很低。
比起當年樓氏聯盟初建時，此刻的陸漠北老了些。
雖然仍然是儒雅有加，但鬢邊卻有了數縷白髮，眉宇間也少了幾分當年的硬氣，多了些疲憊。
樓長安在主位坐下，道：「陸家主不必多禮，請坐。」
陸漠北苦笑一聲：「讓樓家主見笑了。」
樓長安沒有接話。
海棠上茶後，靜靜退到一旁。
陸漠北看了看周圍，知道樓長安沒有主動問，便只能自己開口。
「今日陸家之事，想必樓家主已經聽說。」
樓長安端起茶盞：「聽過一些。」
陸漠北深吸一口氣：「常家欺人太甚。明明是外來家族，仗著有幾名築基，便強占陸家舊界，今日更是破我山門，殺我族人。」
他說到這裡，眼中怒火難掩。
「陸某今日前來，是想請樓家主主持公道。」
樓長安看著他，故作驚訝：「這種事，陸家主為何不找鄭總執事？」
陸漠北沉默一息。
隨後苦笑道：「鄭總執事自然要找。可靈陽郡誰不知道，鄭總執事事務繁忙，分堂如今清查魔修、安置外來家族、徵調戰備，處處都要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