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片刻,又道:「從今年起,各礦場必須每月需上報一次護衛修為、陣法消耗、符籙庫存、礦工名冊。」
「來歷不清之人,不得入內洞。」
「若有人私收血契修士、陽木宗暗線,或為省靈石削減巡守,出了事,別怪我不留情面。」
眾人齊聲應下。
隨後便是發賞。
金華鳳得了雲澤礦場的額外賞賜,其中包括四千枚靈石、築基初期修煉的丹藥,以及十枚新的預警陣盤。這讓她的身家再次高漲,年入數萬枚靈石,雖然比不上樓氏聯盟的其他坐鎮家族,但這種收益,放眼靈陽郡,卻屬於頂尖一流。
鄭天左作為執法隊長,也得了一套中品防禦法器和二十張符籙。
江婉禾得了帳房嘉獎,賞靈石五百、養元丹三瓶。
這讓不少人看得眼熱,卻也很服氣。
畢竟雲澤礦場今年的帳目確實漂亮。
韓永所管百嶺、飲雪兩處礦場,也得了不少賞賜。
劉福雖早已不管雲澤,但他兼顧幾處小礦場,沒出亂子,也得了補貼。
蘇妲己代表扶雲峰坐鎮的幾座礦場,因狐族護衛在山林巡查中數次提前發現劫修蹤跡,也額外得了靈果、靈酒、陣盤一批。
蘇妲如煙接過賞賜時,笑得比誰都溫柔。
「樓家主放心,扶雲峰拿了資源,就會守好礦場。」
蘇妲己則只說:「我會約束族人。」
樓長安點頭。
表彰大會持續了兩個時辰。
待眾人散去時,不少管事臉上都帶著明顯振奮。
今年外界亂,人人心中不安。
可樓長安這一發賞,等於告訴他們,樓家不缺資源,也不會在亂世里先砍自家人的肉。
這比任何空話都能穩人心。
大會剛結束,樓長安還未離開牧靈礦場,腰間便有一枚傳音符發出動靜。
是林玉嬌。
樓長安神色微動。
林玉嬌知道他今日來參與議事大會,卻依然用傳音符,說明消息要緊,且不宜在眾人面前說。
他走入側廳,激活傳音符。
「家主,陸家被襲。」
樓長安眉頭微皺。
「哪個陸家?」
「青平崗北面八十里,陸漠北那一支。」
樓長安心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家族。
當年樓氏聯盟初建時,這陸家也曾加盟坐鎮礦場。
後來因分利之事不滿,主動退出。
樓長安沒有為難他們。
畢竟那時聯盟尚小,各家來去,不能全靠強壓。
而後來隨著樓家勢大,陸家與百鳥林往來漸少。
樓長安記得陸漠北。
當年築基初期,如今據說已築基五層。
陸家還有兩位新晉的築基,一族三築基,導致陸家這些年擠入了靈陽山脈的一流家族之列。
「誰動的手?」
樓長安問道。
林玉嬌回道:「外地遷來的築基家族,姓常。原本來自秋水郡北部,被陽木宗和血木分壇逼走後帶著族人遷入靈陽山脈。兩個月前,他們在陸家族地旁邊建宅,買下幾片荒山,說要開闢靈藥田。」
「陸家不同意?」
「起初只是地界爭執。常家想把一條山溝和半片坡地劃入自家藥田範圍,那處地方不算靈脈核心,卻是陸家巡山舊界,且靠近一處小型水脈。陸家不肯讓。」
樓長安道:「然後常家直接攻山?」
「是。」
林玉嬌聲音冷了幾分:「今晨大雪未停,常家三名築基帶二十餘鍊氣後期、數十護衛,強攻陸家北側山門。陸家護族陣法被破一角,死了十幾名鍊氣族人,陸漠北親自出手,重傷常家一名築基。」
「目前雙方還在對峙。」
樓長安沉默片刻。
「常家什麼來路?」
「明面是秋水郡逃難家族,族長常遠山,築基七層。另有兩個築基,一個是築基四層,一個築基二層。族中鍊氣修士不少,帶來靈石、靈藥種、數本水木功法。鄭敖那邊給過臨時落腳文書。」
「有魔修痕跡嗎?」
「暫未發現。」
林玉嬌頓了頓,又道:「但常家遷來太快,帶的人太齊,且他們幾處隨行護衛來歷模糊。我已經讓人去調查了。」
樓長安看著窗外的雪色。
陸家已退出樓氏聯盟多年,如今遇到麻煩,只能由他們自己解決了,百鳥林並無出手的義務。
「陸漠北有沒有求到百鳥林?」,他問。
「還沒有。」
林玉嬌道:「消息是我們巡山暗哨先遞迴來的,不過根據分堂的消息來源,陸家已向靈陽分堂傳訊求援。」
樓長安點頭。
「鄭敖呢?」
「鄭敖正是因為收到求援消息,所以才詢問我們這邊的意思。」
樓長安淡淡道:「常遠山若敢在靈陽郡內當著分堂執事繼續攻山,那便不是逃難家族,是來立威的。」
林玉嬌問:「家主,要不要我先派情報隊過去?」
「不必。」
樓長安起身:「讓鄭敖暫時別動,先靜觀其變。」
林玉嬌一怔:「是。」
樓長安收起傳音符,站在牧靈礦場側廳里,靜靜看了片刻窗外雪色。
外面議事大院的聲音,已經漸漸散去。
各礦場管事、坐鎮家族拿了賞賜,有人歡喜,有人盤算,有人忙著回去整頓護衛,有的人傳送離開,有的則騎著飛獸離去,雪地里靈獸起落,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。
樓長安沒有立刻回百鳥林。
他將詹珠喚來,只交代了一句:「大會後續,你收尾。」
詹珠一怔,卻沒有多問:「是。」
隨後樓長安悄然離開牧靈礦場。
他沒有通過傳送陣。
而是御劍南飛。
風雪裡,一道淺淡身影沿著山脈邊緣掠過,不多時便沒入林中。
青平崗北面八十里,地勢平坦,幾條小水脈從山澗里繞過。這裡原本算不得好地方,靈脈稀薄,山石偏寒,只有幾片坡地能開靈藥田。
若放在十年前,這樣的地方,很少有築基家族願意爭。
可如今不同。
太清宗邊境糜爛,大量家族南遷東遷,能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少。
靈陽郡本就不是大郡,核心靈脈、坊市、礦場、藥山、靈田早有主人。外來家族若想紮根,不是花大價錢買,就是去啃邊角地。
邊角地雖差,卻也能活。
人一多,地便貴了。
靈氣不夠用,水脈不夠分,山林邊界也就不再是幾塊石碑、幾句舊話能說清的東西。
樓長安到時,並沒有靠太近。
他停在一處背風山嶺上。
距離陸家族地約有十多里。
山嶺間積雪未化,枯藤披白,幾棵老松被壓得低垂。樓長安站在松後,抬眼望去,只能遠遠看見陸家山門方向有陣光閃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