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光元在旁笑道：「好了，今日高興，大家多飲幾杯。」
一家人坐下。
桌上的靈食很簡單，但熱氣騰騰。
鄭光元給金華鳳倒了一小杯靈酒。
酒，是坊市裡的普通靈果釀酒，不是樓家的天仙亂。
「你剛築基，不能多喝，就沾一口。」
金華鳳看著他，笑了笑：「你倒管起我來了。」
鄭光元嘿嘿一笑，眾人也跟著笑。
這一頓飯，吃得很慢。
大家都說了許多舊事。
說大哥鄭天松在太清宗來信，最近也在努力修煉。
又說鄭天倩家的孩子，也開始認字了。
還說鄭天余在靈田裡發現幾株青玉谷長勢極好，準備明年擴大一畝試田。
金華鳳聽著，心裡暖，也心裡沉。
孩子大了，各自都有路。
她如今築基，不只是自己的機緣，也成了這一家子的靠山。
吃到一半，她取出三個小儲物袋。
先遞給鄭天倩。
「天倩，這裡面是三百枚靈石。」
鄭天倩嚇了一跳：「娘，我不要，我和他在坊市做事，花銷不大，日子夠過。」
金華鳳把儲物袋強塞到她手裡。
「娘給你，你就拿著！買些好靈米、靈藥，給孩子補補身子。若以後查出靈根，也好早些準備。」
鄭天倩眼眶一紅。
她夫君也連忙起身行禮：「多謝岳母。」
金華鳳擺手：「好好過日子，別亂花。」
接著，她又遞給鄭天餘一個儲物袋。
「這三百枚靈石，自己拿去買資源。丹藥也好，法器也好，以後不必事事省著。」
鄭天余雙手接過：「兒子記住了。」
最後，她看向鄭天左。
鄭天左本來正眼巴巴看著。
見母親望來，立刻坐直身。
金華鳳把第三隻儲物袋給他：「你也三百枚。」
鄭天左嘿嘿一笑：「多謝娘！」
金華鳳臉色一板：「別光顧著高興。你在礦場執法隊做事，最容易得罪人。符籙、解毒丹、護身法器，一樣都不能少。」
鄭天左點頭：「我明白。」
金華鳳又道：「對了，天左，我準備向家主申請，把你調到雲澤礦場。」
鄭天左愣了一下：「真的？」
「只是準備申請。」
金華鳳道：「家主準不準，還不一定。」
鄭天左連忙道：「若能去自然最好，在娘手下做事也安心些。」
金華鳳看著他：「到了我手下，規矩只會更嚴。」
鄭天左拍著胸口：「娘放心，我絕不讓您丟臉。」
鄭光元在旁看著，眼中笑意藏不住。
金華鳳築基後，家裡這股氣，明顯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們雖是樓家老人，可終究只是下人出身。
如今家裡出了築基修士，孩子們說話都有了底氣。
可底氣歸底氣，不能忘本。
他輕咳一聲：「你們幾個都聽著。」
桌上頓時安靜。
鄭光元平日話不多。
可在家中仍是父親。
「你娘能有今日，是家主給的路，也是她自己幾十年勤懇換來的。」
「但是，你們不要以為家裡有了築基修士，就能在外面擺架子。」
「尤其是天左，你性子莽撞，別給你娘惹禍。」
鄭天左連忙道：「爹，我知道。」
鄭光元又看向鄭天余、鄭天倩。
「你們也是。該做事做事，該低頭低頭。樓家如今不缺聰明人，也不缺有靈根的人，咱們一家能走到這裡，靠的是本分。」
金華鳳聽著，心裡一陣柔軟。
鄭光元沒有她修為高，卻仍舊是她道侶。
有些話，由他說，比她說更好。
夜深後，孩子們陸續散去。
鄭天倩抱著孩子，臨走前又給母親磕了一頭。
院子裡漸漸安靜。
梨樹下，只剩金華鳳和鄭光元。
靈燈昏黃。
鄭光元收拾碗筷，金華鳳坐在桌旁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看了許久，她忽然取出一隻更大的儲物袋，放在桌上。
鄭光元回頭：「這是？」
「一千枚靈石。」
鄭光元手一抖，險些把盤子摔了。
「一千？」
金華鳳點頭：「給你的。」
鄭光元連忙搖頭：「我用不了這麼多。」
金華鳳看著他：「你鍊氣九層了。」
鄭光元沉默下來。
他確實鍊氣九層了，只是離圓滿還差不少。
這些年，他把許多資源都讓給了金華鳳。
靈酒給她，丹藥給她。
連修煉時間也給了她。
他自己則幫著照看家裡、靈田、小輩。
如今金華鳳築基成功，他心裡當然很歡喜，卻也隱隱有些失落。
人老了。
若再不追一追，便真的追不上了。
金華鳳低聲道：「光元，我築基了。」
鄭光元笑道：「我知道。」
金華鳳看著他：「可我不想一個人往前走太遠。」
鄭光元怔住。
金華鳳把儲物袋推到他面前。
「多買些靈丹，若需要靈酒，我去向家主求。」
「你一把歲數了，再不沖一衝，就真沒機會了。」
鄭光元沉默許久。
他伸手摸了摸儲物袋，眼眶有些發熱。
「我資質不如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年紀也大了。」
「我也知道。」
鄭光元苦笑：「那你還給我這麼多？」
金華鳳道：「當年你把靈酒讓給我時，可問過值不值？」
鄭光元說不出話。
金華鳳輕聲道：「現在輪到我了。」
院中夜風吹過。
樹葉微動作響。
鄭光元握住儲物袋，低聲道：「好。」
……
數日後。
看完金華鳳遞來的申請，樓長安倒沒有意外。
「你想把鄭天左調去雲澤礦場？」
金華鳳站在書案前，低頭道：「是。」
樓長安道：「他如今在流川礦場執法隊做得如何？」
海棠在旁回道：「鄭天左做事尚可，敢打敢沖，抓過幾名偷礦散修，也有幾次小功。缺點是性子急，手段粗了些。」
樓長安點點頭。
「執法隊需要這種人。」
他看向金華鳳：「你讓他過去，是為了私情，還是礦場需要？」
金華鳳心頭一緊，立刻道：「回家主……兩者都有。」
她沒有說漂亮話。
「雲澤礦場執法隊……存在一些問題，隊長待人寬厚，有些鎮不住那十來個散修護衛。鄭天左雖只有鍊氣中期，但在流川礦場做過幾年，熟悉礦場規矩，讓他過去幫一下忙管理，做一做惡人，我覺得應該有用。」
「另外，他是我兒子，我也確實想把他放在眼前看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