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華鳳站在台階上,手中握著陣牌。
她看著下方眾人,心中仍有些不真實。
可她沒有露怯:「我初來雲澤礦場,許多事還要仰仗諸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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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傳音遍布全場:「礦場是樓家的,也是大家吃飯修行的地方。」
「外面亂,礦場若亂,誰都沒有好日子過。」
「從今日起,舊規不廢,新規慢慢添。該拿的月俸,一枚靈石不會少。該守的規矩,也一條不能破。」
「礦工性命要保,礦石帳冊要清,巡守夜值要到位。」
「若有人吃裡扒外,勾結劫修、魔修,或私偷礦石,輕則廢修逐出,重則當場斬殺。」
最後幾個字落下時,她身上的築基威壓,緩緩散開。
雖只是築基初期,卻讓下方一眾鍊氣修士心頭一凜。
劉福站在旁邊,笑容更深。
他知道,雲澤礦場穩了。
當年在散修靈田區的時候。
他就知道金華鳳不簡單,她一向穩重,比其他散修要靠譜許多。
這種穩當,與境界修為無關,更多是來著她接人待物的處世方式。
所以,早在散修靈田區的時候,劉福就刻意結交金華鳳,每逢劉家有宴,都會主動邀請金華鳳前來參與。
……
第二個月初。
雲澤礦場召開了一次月度大會。
這是礦場內部每月一次的議事。
坐鎮供奉、總管事、帳房、執法隊、礦洞管事、礦工隊長,都會到場。
以前劉福主持時,大家多半松鬆散散。
有人遲到,有人閒聊,有人帳冊準備得不齊。
這次卻不同。
議事廳里,眾人早早到齊。
金華鳳坐在上首,身旁放著陣牌和帳冊。
她沒有訓人,只是一項項問。
礦石產量、倉房損耗、護衛隊輪值、陣法靈石消耗……等等。
每一項,她都問得細。
有答不上來的管事,當場臉色發白。
金華鳳也不罵,只讓帳房記下,三日內補齊。
幾輪問下來,眾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。
這位新來的築基供奉,不像鬥法兇狠之人,卻絕不好糊弄。
又過了數日。
樓長安在牧靈礦場召開了一次坐鎮家族議事。
通知金華鳳也來參與。
並當眾宣布金華鳳成為坐鎮供奉。
那些家族,原本只知道百鳥林最近又有人築基,卻不知道是誰。
直至此時,才發現這位新晉築基居然是樓家靈田區的金管事。
一時間,眾人心思各異。
有人震驚,有人羨慕。
有人暗暗咋舌,也有人擔心樓家的下人越來越多人突破築基,搶了大家的礦場收益。
但樓長安接著說了一句話。
「樓家的供奉坐鎮礦場,也可享分利,只是沒有家族的多。」
一句話,直接將金華鳳的身份給定論,也讓其他家族稍感安心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樓家供奉的收益,還是與坐鎮家族差了一籌的。
對大家影響不大。
議事結束後,不少人主動上前結交。
「金供奉,我們礦場相距較近,往後還請多照拂。」
「金供奉若有閒,可來我陳家小坐。」
「我這裡有幾斤新得的靈茶,不值什麼靈石,還請供奉莫嫌棄。」
金華鳳一一應對。
她不收重禮,只收了幾份不值錢的茶葉、靈果。
態度客氣,卻不親近。
……
月底分利時,金華鳳第一次拿到了屬於坐鎮供奉的分成。
三千枚下品靈石。
裝在一隻小儲物袋裡。
帳房遞給她時,語氣恭敬:「供奉,這是本月分利。礦場這月產量比上月高了一成,扣去陣法、護衛、礦工月錢與上繳份額後,供奉該得三千枚。」
這麼多?
金華鳳微微一愣,她接過儲物袋,神識一掃,心裡咚咚咚跳了起來。
三千枚靈石。
對其他坐鎮家族來說,不算什麼。
可對她金華鳳一家來說,卻是一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。
她和鄭光元在樓家當差多年,吃穿用度不缺,也有丹藥、靈米、靈酒分配,可每月真正能自由支配的靈石,也不過幾十枚。
多的時候,也就百來枚。
如今一個月坐鎮分利,便是三千枚?
這還只是雲澤礦場給她的個人份額。
她忽然明白,為何那麼多修士拼了命也要築基。
築基與鍊氣,真的不一樣。
身份不同。
資源不同。
連別人遞給你儲物袋時的眼神,也不同。
坐鎮供奉,每月有一日的沐休假期。
而且平時也無需長期在礦場裡候著。
有事可自行離去,但不能離開太久。
待到了沐休之日,金華鳳等到礦工們都離開了礦場,才向礦場管事交代好巡守事務,便匆匆回到百鳥林的小院。
鄭光元早已收到傳訊,把幾個孩子都叫了回來。
夜色剛落,院裡便亮起靈燈。
廚房裡燉著靈雞湯,蒸著靈米飯,還有幾碟靈田裡新摘的青菜。
這些東西對樓家核心而言不稀奇。
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,便格外有滋味。
鄭天倩帶著夫君和孩子回來時,眼睛還紅著。
她是金華鳳的二女兒,沒有靈根,只是凡人。
這些年嫁了樓家坊市里一個外姓管事的侄子,日子過得還算安穩。
因在樓家坊市鋪子裡做事,她比普通凡人見識多些,也知道築基意味著什麼。
一進門,她便跪下磕頭。
「娘,女兒給您道喜。」
金華鳳連忙扶她:「一家人,跪什麼?」
鄭天倩看著母親,既歡喜,又有些恍惚。
從前母親雖在樓家有地位,可終究是鍊氣修士。
她這個凡人女兒,心裡也知道,母親會老,會死。
可如今母親築基了。
壽元大增。
樣貌也年輕了許多。
她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安心。
鄭天余也回來了。
他是三靈根,如今在靈田當管事,修為鍊氣七層。
這些年跟在金華鳳手下做事,性子比兄弟姐妹都穩。
進門後,他恭恭敬敬行禮。
「見過母親。」
金華鳳看他一眼,點了點頭:「坐。」
鄭天左最後到。
他的資質差一些,五靈根,但性子比鄭天余更剛。
一進院,他便咧嘴笑道:「娘!我聽說了,如今您已經成了礦場的供奉!」
金華鳳笑了笑:「快坐下吃飯吧。」
鄭天左在流川礦場當執法隊副隊長,常年在礦場留宿,所以那日金華鳳突破築基後,還未來得及告訴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