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築基，談何容易？」
「樓家資源再多，也不可能人人築基。」
「聽說這次動靜很弱，恐怕突破之人年紀不小。」
「若真是年紀大了還強沖，那就怪不得旁人了。」
「噓，小聲點，樓家如今耳目多。」
「怕什麼，百鳥林封山呢。」
流言很快在靈陽郡里散開。
天陽鎮、古西鎮、靈陽鎮都有議論。
扶雲峰自然也聽到了風聲。
芸夫人站在山腰，看著百鳥林方向，眉頭微皺：「氣息散得這麼快，難道真失敗了？」
蘇妲己站在一旁道：「不一定。」
芸夫人看她：「為何？」
蘇妲己道：「有樓長安在。」
芸夫人一怔，隨即沉默。
是啊。
有樓長安在。
那傢伙的底牌多得很，永遠未全示於人前，他若親自護法，事情未必如外人所見。
……
靜室中。
外界的靈氣旋渦散開，不是因為失敗。
而是樓長安主動截斷了外界靈氣。
就在劉青青丹田小潭成形的剎那，她體內最後一股築基丹殘餘藥力，突然開始反衝。
這股藥力本該助她拓寬經脈。
可因她經脈承受已經到了極限，若任由藥力繼續沖刷，剛凝成的液態法力反而會被攪散。
所以樓長安果斷斷了外界靈氣。
又以金丹法力強行鎮壓築基丹殘餘的藥力。
這樣一來，外界看來，便像築基氣象突然中斷。
但在靜室內，真正的築基並未停，只是由劉青青自己沖關，變成了由樓長安幫她一點點收尾。
樓長安此時已進了靜室。
他坐在劉青青身後一尺。
一手按在她背心外一寸，掌心並未觸體，卻有一道金色法力緩緩渡入。
劉青青臉色蒼白，額頭滿是冷汗。
她嘴唇顫動，卻沒有出聲。
樓長安道：「別說話。」
他另一隻手掐訣。
乾坤逆旋陣盤一直在運作著，不停地將靜室內多餘的靈氣緩緩抽走。
碎靈玉陣盤則壓住三處經脈亂流。
劉青青丹田中的液態法力小潭，終於慢慢平靜下來。
小潭不大，卻真實存在。
樓長安眉頭鬆弛下來，總算度過最危險的時刻了。
成了。
只是還不能鬆懈。
築基初成，最怕氣息跌回去。
他取出一枚穩元丹，送入劉青青口中，又取出一小滴霜釀靈酒，以法力化開，慢慢滋養她的丹田和經脈。
時間一分一息過去。
靜室外，蘇紫瑤等人都不敢出聲。
她們感受到室內的築基氣息幾次搖晃，又幾次穩住。
就像是一盞懸在風中的燈。
明明快要滅了，卻總有一隻手及時掩來，替它擋住風。
若無那隻手相助，恐怕早已丹碎田毀，就此黯滅了吧？
一直到深夜。
靜室內那股氣息，終於穩定在築基初期。
很弱，卻卻穩。
樓長安收回手。
劉青青身子一軟，險些倒下。
樓長安扶住她。
劉青青睜開眼。
她眼中還有疲憊，也有茫然。
「我……成了？」
樓長安笑了笑：「是成了。」
劉青青愣了很久。
隨後，她眼淚無聲落下。
她伸手抓住樓長安的袖子，像年輕時那樣。
「長安，我成了。」
樓長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：「嗯。」
「築基修士劉青青。」
劉青青又哭又笑，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失態了。
築基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。
九十三歲築基，哪怕根基再弱，哪怕戰力不如普通築基，哪怕日後修行艱難，可她終究邁過了這一步。
壽元增長。
從此之後，她還能陪樓長安更久。
還能看樓家走得更遠。
樓長安等她情緒稍穩，才道：「先別高興太早。」
劉青青抬頭。
樓長安道：「你這次築基，根基偏薄，經脈受了些傷，至少閉關溫養一個月。」
「之後一年內，不許與人動手，不許強行運轉法術。」
「我會給你配幾種丹藥，把丹田慢慢養穩。」
劉青青連忙點頭：「我聽你的。」
樓長安道：「還有，外界暫時不要聲張。」
劉青青微怔：「為何？」
樓長安笑道：「他們已經以為你失敗了。」
劉青青怔了怔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外界築基氣象中斷，自然會讓人誤會。
樓長安既然沒有讓陣法重新放出氣息，那便是有意遮掩。
「也好。」，劉青青低聲道：「我這樣勉強築基，若傳出去，恐怕也惹人笑話。」
樓長安看了她一眼，笑道：「誰敢笑話？即便是半步築基，放在外面也是天一樣的存在。」
劉青青心中一暖，卻還是道：「我知道你護短。」
樓長安扶她重新坐好。
「這不是護短。」
「九十三歲還能築基，已勝過不知多少人。」
劉青青望著他，輕輕笑了。
「好。」
……
隨後的大半個月裡。
百鳥林一直沒有動靜。
外界關於百鳥林築基失敗的流言，反倒傳得越來越真。
有人說，樓家一名鍊氣九層族老強沖築基失敗，已經重傷垂死。
有人說，失敗的是樓家某位女眷，樓長安心疼得封了後山。
還有人說，樓家這次浪費了一枚上品築基丹，家中族人因此爭吵。
傳到後來，甚至有人說百鳥林上空那日靈氣散開時，隱約聽見女子慘叫。
實際上，那日百鳥林外層陣法全開，連鳥叫聲都傳不出去。
可流言就是如此。
越沒憑據，越能添油加醋。
靈陽郡幾個小家族暗地裡議論時，語氣也多了幾分微妙。
「樓家這幾年太順了，遇一次挫折也正常。」
「唉，可惜呀……築基丹若給年輕族人，說不定就成了。」
「聽說樓家主重情，恐怕是給了身邊年紀大的老人。」
「重情是好事，可修仙路上，也不能全講情。」
「這話你敢當著樓家人說？」
「嘿，我也就私下說說。」
鄭敖自然也聽見了這些流言。
他沒有管。
樓家沒有對外報喜，他便當不知道。
只是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對。
以樓長安的手段，若真護法失敗，不該半點後續都沒有。
但他也沒問。
扶雲峰那邊，芸夫人幾次想來百鳥林打聽，都被蘇妲己攔住。
「別問，遲早會知道的。」
蘇妲己只說了這兩個字。
芸夫人想了想，終究沒來。
……
一個月後。
百鳥林主院。
樓家內部忽然發出通知。
當夜，家族聚餐。
名義很簡單，為劉青青夫人賀。
樓天鳳、樓天雨、樓陣欣、樓陣蝶、樓陣峰等二三代核心族人，接到消息時都有些發怔。
賀什麼？
前段時間靈氣異常，大家都知道劉青青夫人在閉關。
但那股靈氣涌動，並沒有持續多久，難道已經突破成功了？